少年带着满满的期盼回了大都市,可他万没料到经此一别,留给心爱人儿的竟是一场惊天噩梦,惨寰悲剧。
“对不起……对不起……瑶瑶,对不起……”乌篷船上,已过而立之年的裴天曜一把将心爱的人搂进怀抱,死死圈住不放。
苏绮瑶蹙了秀眉,不适的嘤咛一声:“疼……”
他渐收了力道,却不肯放手:“让我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对不起……”对不起他当年走得太早,对不起他留她一个稚嫩的小姑娘直面那场惊天剧变,如果……
如果他多留两天,如果他替她解决掉苏昊惹下的风流债,那么他的爱人便不会遇上苏绮华,更不会遭遇家破人亡的惨剧。
多留两天,就两天,就好。
可惜,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果。
“裴大哥,你怎么了?”苏绮瑶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仍伸手回抱了他,将满头乌黑秀发倚散在他肩膀,乖乖不动,给他慰藉。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可是……好多人看呢。”她小声提醒道,有点儿不好意思。
“别理他们。”
斜阳脉脉水悠悠,摇橹行驶碧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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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牌二八载重型自行车,放今日几乎已经绝种了。
好在爷爷奶奶留下一辆,但是……
车子又旧又笨,铁皮脱落了几大块青青驳驳的丑斑,车把正中央,原本印着风卷红旗的logo已被岁月摧蚀得不成样子,车链子卡得死紧,车带子装不进气,唯一能入眼的就是那张坐垫,奶奶亲手缝的,四周耷拉着黄穗子,可惜过了这么多年,也褪色不少。
送去修车店八成都没得救。
“卖了废铁吧。”裴天曜提议。
“不准!”苏绮瑶“护犊”心切,一口驳回。
他取笑:“留着做什么?骑?”
苏妮子没音了,因为她不会骑自行车。记得小时候一时兴起学过骑车,不过可能她胆子太小吧,摔了几回摔怕了,心蔫了,就再也不敢碰了。后来跟了裴天曜,这厮也曾逼她学车,可每次都在她汹涌眼泪的攻势下歇菜。
不得已,裴天曜遵老婆命扛着这件“大铁皮”送去修车店。
老板打量着两人,突然对苏绮瑶“咦”一声然后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是瑶瑶!你是瑶瑶!”
“您是……”苏绮瑶问,印象中并不认得这个人。
“呵,我是你……”
“老板,您认错人了。”裴天曜及时打断,扛起铁皮,将老婆果断拽走。
身后,修车店老板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纳闷不已:“怎么会?明明是苏老头的孙女啊,想当年我还抱过她呢……我记得苏老头一家出事的时候镇上来过一伙人……”
“你弄疼我了。”苏绮瑶一狠劲甩开男人,委屈的揉着发疼的小手,控诉他的残暴。
“裴大哥,你刚刚,不,你最近都很奇怪。”她说。
裴天曜不可否置,扭头避开她窥究的视线,死鸭子嘴硬:“没有,你想太多了。”
“哼哼。”苏绮瑶冷哼一声,转身不鸟。
老婆貌似生气了。
老公惴惴不安了。
回到老屋,老婆搜罗了些照片,然后上楼搬了个纸箱子,听里面丁零当啷的响个不停,不知道放了些什么东东。
老公不解,但不敢多嘴,只好站一边默不作声。
苏绮瑶放下箱子,看着他,叹了口气说:“裴大哥,我们回s市吧。”
“怎么突然要走?”他心一紧,难道她察觉了什么?
“裴大哥,其实你能陪我这么久我已经很开心了。”她愧疚的低下脑袋,小手作践着无辜的衣角,“昨晚我听到你打电话了,说什么嘉兴,什么拆迁案,还要打官司,跟一个叫秦玉蓝的……”
“你记得……”秦玉蓝?
“我知道你很忙,可我不能再耽搁你了,我们回家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裴天曜松了口气,指着那个箱子问:“这是什么?”
“没什么,都是些杂碎,还有爷爷奶奶生前喜欢的东西。好久不回来,这次回来老屋可能招过贼,我担心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所以……这些东西我打算带走。”
近在咫尺的,那个“贼”讪讪发笑,尴尬道:“是啊是啊,是该把贵重东西带走。”
“谈不上贵重,留个念想吧。”
苏绮瑶环视这间自小长大的老屋,沉淀着幼时记忆的老屋,眼圈不知不觉湿了,却被男人搂进胸膛安慰:“别哭。”
强忍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裴大哥……裴大哥……你说爷爷奶奶……他们会不会怪我?会不会……觉得我不孝……没有守护好……我们的屋子……没有守护好它……”
“不会,他们不会怪你,要怪也是怪我。”
“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弄的……”
“就是我弄的。”这句话,裴天曜自私的没有坦诚。
哭哭啼啼好一阵,苏绮瑶渐渐平复了情绪:“裴大哥,我想回芦苇荡看看。”
“好。”
“我要拿着画板去。”
“好。”
八月夏,芦苇尚未抽穗,此时的芦苇有一个很美的名字: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美。
但是在苏绮瑶的认知里,除了美,却一直想不通这句诗所描写的究竟是什么季节。
蒹葭,是两种芦类植物:“初生者为菼,长大为蒹,成则名为萑。初生为葭,长大为芦,成则名为苇。”再根据《诗·豳风·七月》里“七月流火,八月萑苇”一句,推测“蒹葭”时期应该是夏天。
而让人感到困惑的原因在于“白露为霜”,寒露、霜降两个节气都在每年十月,初冬,那时芦苇已经败了。
迄今,苏绮瑶仍有疑惑:“裴大哥,你说这个《蒹葭》到底是什么季节?”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前支起小画板,前方不远站着一位帅锅model,此时正“搔首弄姿”的摆动着各种造型,自恋得很。
闻言,裴天曜帅气的扬弄俊脸,抛个媚眼“深情似海”的瞅着她,幽幽道:“其实什么季节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写的不就是现在的我和你么?”
这厮又在胡扯!
就知道问他等于没问。
苏绮瑶无奈,心思重回画板,认真作画,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她的五官属于东方女性特有的秀致净丽,以往披肩的长发绑成松松的辫子,无论是白净的肤质,抑或是清透的脸庞,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闪动着一层白白的光晕,娇媚动人。
“裴大哥,其实……”她微颤了眼睫,手中画笔不停,“有个问题我埋藏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问你。”
“什么?”
“当年我喜欢画画,你为什么非要我学音乐?”
“因为……”你有病,而音乐,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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