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水系呈现一个“十”字型,两旁开设了不少民宿,都有提供各色热炒,每家寥寥可数的几张桌子,数量虽不多,但信义当先,确保客人们所吃到的饭菜保质保量、童叟无欺。
苏绮瑶上来点了份梅菜扣肉和土鸡,都是当地的特色菜,绝对下饭。
“裴大哥,你多吃点儿。”她将碗里将近一半的米饭拨进老公碗里犒赏这位苦力,笑嘻嘻的说。
裴天曜抬眸深深的看上一眼,什么都未说,遂又埋头吃饭。
切——装逼。
苏绮瑶不满的撇了撇嘴,赌气似的扭头将视线落到了门外的石板路。石条铺就的道路,整洁幽静,路旁见不到一丝杂物。对过的青瓦白墙,各色屋宇连成一片,整个小镇被一条清澈干净的绿水贯穿,水面上,时而有载动游客的几条乌篷船缓缓划过,潇洒惬意。
其中的一艘游船,曾在火车邂逅的新婚夫妇指着民俗店的一对男女惊呼:“那不是他们么?”
看罢多时,妻子的脸上泛起笃定:“哼,他果然是裴三少,不行,我要打电话告诉表姐……你干什么?放手,放开我。”
丈夫一把按下妻子的手机说:“宁静雅城府极深,老婆,以后你少跟她来往。”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是我表姐,好歹也算你的表姐。”
“可她已经跟宗政凡订婚了。”
“那又怎样?订了婚可以悔,表姐爱的人一直都是裴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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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裴三少相当不正常,前脚“哄”了老婆入睡后脚便独自一人悄悄潜回爷爷家,美名其曰提前整理许久都不曾沾过人气的旧屋以便他们明日下榻居住。其实,咳,明面上说整理,实则是销毁,销毁不必要存在的证据,比如叔叔苏昊的照片、婶婶秦玉蓝的照片、全家福之类的,以及瑶瑶的父母,尤其是……
她的堂弟,阿烨。
在他打造的记忆里,瑶瑶的幼年只有两位亲人——爷爷和奶奶,除此以外的任何人都是多余的。天可怜见,幸运的是此屋地处僻静,左邻右舍早在多年前就已搬走,无人乱嚼舌根。
隔日是个艳阳天,苏绮瑶一大清早便叽叽喳喳闹着回老屋。一双迫不及待的小手刚刚推开厚重的木板门,她便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美眸:“你做的?”她惊问,虽然老屋许久不曾住人,但家具桌椅依旧纤尘不染,即便以她头顶的笨脑袋都不难猜出这其中暗藏的隐情。
裴天曜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欲开口打趣两句却冷不丁被佳人抱个满怀。“裴大哥,谢谢你。”她感动不已的扑进他胸膛,眼圈红红的说。
他伸长臂回搂上她的腰肢,惋惜地送上一个噩耗:“可惜家具有点儿旧,有些甚至已经发霉了,不然我们倒是可以在这里住上几天。”
这话几个意思?
“二楼我看过,那张木床已经捂得不成样子,可能睡不了人。”
怎紫酱?苏绮瑶蹬蹬蹬跑上二楼,就听身后传来男人的提醒:“轻点儿,楼梯不结实。”她“哦”一声随之放慢了脚步,踩上二楼,只一眼便彻底失望了,因为那张大床实在是……
惨不忍睹。中央空个大洞,冲鼻的霉味刺得她脑壳发麻,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果断遁走。
但她仍不甘心,提议说:“我们可以睡小床。”她记得小时候她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床有点儿小,但是挤挤应该能睡下两个人。
夫妻俩左折腾,右折腾,可惜折腾到最后这个“住家”的小小心愿仍是化成一滩泡沫。并非小床挤不下两个人,而是——
厨房起不了火,电灯开不了机,温饱都成问题。
无奈,最终的最终,苏绮瑶不得不怀着一颗恋恋不舍的心重回民宿。
反观裴天曜,心里却在偷乐,暗道他巴不得如此呢,少住老家好处多多,起码有益于老婆的“身心健康”不是?哎,就是苦了他这位劳夫,拎着两个沉沉的行李箱来回折腾,苦不堪言。
走着走着苏绮瑶突然停下了脚步:“奇怪……”
裴天曜心脏一揪惴惴不安的打鼓:难道瑶瑶想起了什么?
不,不能啊,他自信他的治疗非常缜密,毫无破绽。
“去年家里还好好的,今年怎么突然就……”她看着他不禁蹙起了秀眉,“裴大哥,我现在才觉得不对劲,那张大床似乎被人故意砸过,不像放坏的,厨房也好像被人动过。”
“呃……”裴大哥心虚的别过脸,自顾自推着两个箱子走,看似一本正经的薄唇出言安慰说,“你想太多了,瑶瑶。”
“是么?”
是滴,绝对是滴。
迎面走来一个老人,身形就跟他的年纪一样老,佝偻的背脊,干裂的皱纹,暗淡无神的眼眸,就连声音都沙哑的苍白,滚动着岁月碾压的车轮:“是……是瑶瑶……吧……”老人微抖着身躯,深陷的眼眶露出激动又带着缅怀的目光:“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老先生,你是谁?”苏绮瑶疑惑的打量他,充分运转脑细胞搜罗记忆。
啪——
裴天曜缩回拉杆,只身挡在老婆身前礼貌而疏离的回绝:“老先生,您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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