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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这是什么?”调查报告的架势摆在面前,郑砚之更加确信肖云是有备而来。

肖云没有作答,他切了一小口蛋糕放进嘴中,悠然自得地看着郑砚之翻阅文件。绵密的慕斯在口中柔柔化开,郑砚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去。

文件的第一页是傅子翎的资料。傅子翎,这个名字与傅子斓只有一字之差,照片上的容貌也如出一辙,相似到郑砚之都要以为他们是孪生兄弟,而资料上却写着傅子翎与自己同是87年出生,于11年车祸身亡,葬在洛杉矶。傅子翎的生日是情人节,也就是今天。

继续往下翻,是汤锐与傅子翎留学前后的摘要。两人读同一所大学同一校区,四年来同居的公寓,也曾是汤锐名下财产。汤锐另有两辆车,其中一辆在车祸中报废。车祸发生时,两人均在车上,汤锐受了轻伤,而傅子翎的死却让他在精神上受了严重刺激,住院期间一度服用过抗抑郁药物,回国后继续接受心理治疗。由于汤家曾极力反对汤锐与傅子翎交往,汤锐与父母关系恶化,归国不出两星期就搬离汤宅,住在现居的公寓里。

傅子翎的家庭,其过世后留有父母和幼弟傅子斓。汤锐11年回国后,将傅家老小接到上海,安顿在一高级公寓,房屋是汤锐11年购入的。傅家二老住了两年多,于两个月前返乡,房子继续留给傅子斓住用。傅子斓的三张□□记录里,三年来收到汤锐的转账和支票不下二十笔,累计金额逾一百七十万,单笔最高三十五万,现今已全被傅子斓花销殆尽,账户上所剩无几。汤锐于半年前在资金上停止接济,并将傅子斓扭送到私人戒毒医院,之后又由好友晏冰经手转送至戒毒所,三个月前汤锐将其接出。

汤锐这三年的海关记录写明,汤锐每年情人节之前都会直飞美国洛杉矶,规律到有迹可循,连下榻的饭店都没有变过,今年也不例外。

最后一页是汤锐和傅子翎的两张合照,肖云手下费尽心机才搞到手。一张是08年奥运留学生为传递圣火护跑的集体照,汤锐和傅子翎站在角落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另一张是10年傅子翎获奖的双人合影,照片上傅子斓手握着证书神采飞扬,一旁的汤锐更是眉飞色舞,好像得奖的人是他一样。

户籍、学籍、产权、死亡证明,事故详情,公寓地址和照片,海外资产列表,海关出入记录,银行交易条目,合照等等,一张张搜罗齐全,条分缕析,就是为了丢给郑砚之一个事实:汤锐曾经有个刻骨铭心的恋人,至今念兹在兹,情人节去美国也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去祭奠已逝的前任。

郑砚之看着合照上的傅子翎许久,目光凝结在他的面容上——原来是他,那个令汤锐脱胎换骨,谈及落泪的,原来就是这个人。

猝然得知的一切还没有来得及消化,一些与之有千丝万缕关联的记忆也在脑海中闪烁。而汤锐将一切隐藏得严严实实,回想中郑砚之只能从他对傅子斓的态度里找出一丝蹊跷。初见傅子斓是在酒会上,汤锐介绍双方时,傅子斓傲慢却也是被汤锐娇纵惯了的样子。三人处于同一屋檐下,傅子斓变得乖巧可亲,而汤锐却疏离回避,可爱护起来也毫不做作。直到傅子斓出事,汤锐格外悲愤,守在傅子斓身边尽心照顾,几乎把傅子斓当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疼惜。这一切异样,如果因为傅子斓是汤锐前任的弟弟,而汤锐对傅子翎心有亏欠,便都解释得通了,何况傅子斓是那么酷似傅子翎。

郑砚之不敢想象,每次汤锐面对傅子斓时,心里都在想着谁。他沉沉合上文件,想要盖棺封存这一切,喉头微微发苦,可也咽下了。

圆桌对面,肖云已静候多时,正笑望着郑砚之:“看完了?”

郑砚之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起初的平静:“肖少给我看这些,是什么居心?”

“你对汤锐忠贞不二,可汤锐的心却另有所属。一番真情被辜负,我实在为你感到惋惜。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事情还没有定论,”郑砚之把文件放回去,“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肖云摇摇头笑了,“真是自欺欺人。你如果不信这些资料,可以去问汤锐的父母,问傅子斓,问晏冰。全世界都知道汤锐对傅子翎念念不忘,只有你被蒙在鼓里。”

郑砚之抿了抿嘴唇,微微抬起下颚直视肖云:“无论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汤锐。哪怕真如肖少你所说,我即使自欺,也与你无关……肖少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想回去了。”

肖云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郑砚之站起身,目光落在文件上多看了两眼,然后转身离开。

助理送郑砚之出了饭店,回到餐厅时看到桌面凌乱,酒杯碎裂在地,肖云靠坐在椅子上,一脸余怒未消。

“他回去了?”

助理向门口的侍者示意先别过来,自己俯身拾起玻璃碎片,一边回道:“回去了。三少,郑先生似乎并不相信我们的资料,您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肖云冷哼:“怎么不信?他只是嘴硬。你没看他一开始还伶牙俐齿的,看完资料后整个人气势都弱了?”

助理点头说是。

肖云想起什么,问道:“傅子斓,还有警局那边都打点好了吗?”

助理回答:“三少放心,傅子斓服服帖帖的,警局那边也不敢乱说话。只是汤锐非要查个水落石出,警局有些难于应付,但问题不大。”

“汤锐这个人对傅家人可真够上心的,傅子斓因为他哥哥能捡上这么个冤大头,也算时亨运泰。”肖云冷冷说完,阖上眼皮养神小憩,口中继续道,“接下来,就是等着收网了。”

郑砚之出了饭店走在大马路上,原本是想去车站等车,可直走一路竟不知不觉步行了许久,车站早已经过了。郑砚之回过神来,蓦然顿住脚步。

情人节夜里树灯荧荧,车水马龙,和跨年夜一样流光璀璨。身边擦肩而过的情侣笑声密语,花香拂身,那一日他和汤锐去茶城,也见过这景象。还记得茶楼里汤锐的调笑,一个买茶具,一个买茶叶,汤锐说加点热水便能泡他了。那时他故作冷淡,掩饰自己被汤锐无意间触动的心思。

郑砚之靠在墙边站着,他告诉自己走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可头脑又异常清醒,只是他现在想不起刚才发生的一切,鬼使神差般短暂失忆,又发了疯地想念与汤锐经历过的一点一滴。

一个卖花的姑娘走过来:“先生,买花吗?送给女朋友。”

郑砚之没去想自己看着孑然一身的哪里是有女朋友的样子,看姑娘年轻讨生活也不容易,便问:“多少钱?”声音轻弱,郑砚之又重复了一遍。

姑娘答得爽快利索:“十块钱三朵。”

郑砚之取出钱包抽了一张十块给她,然后接过三朵红艳艳的花。等卖花姑娘走了之后他才发现,一朵是玫瑰,一朵是康乃馨,还有一朵是假的。

回去的路上,郑砚之手上握着一小扎花,他面无表情地握着扶手出神,头和身体随车厢轻轻摇晃,落寞如刚被拒绝求爱的单身汉。

回到家后郑砚之换了拖鞋却站在玄关没动,目光怔怔望着壁橱上的沙漏,然后轻轻拿开,底下压着一把银色的小钥匙。郑砚之看着钥匙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把沙漏放了回去。

熬夜工作的疲惫和汤母劝分的失意在此刻一齐涌上肩头,郑砚之坐倒在地板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中。

美国洛杉矶此时刚刚清晨,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市中心,再往远处看是圣莫妮卡山脉。

汤锐睁开眼睛,断断续续睡了近二十个小时后总算有点缓过来了。他起床洗漱,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换上西装后发现一处有些皱就脱下来拿挂烫机熨平。系领带,擦鞋,汤锐一丝不苟整理完,打电话给前台叫车。

床头手机的提示灯亮着,是郑砚之早些时候发来的消息。汤锐落地后一时没网,到了酒店实在困倦倒头就睡了,至今没有报平安。汤锐想着这时候国内已是深夜,估计郑砚之早已睡下了,而此时他也不想回复,便直接关了手机留在房间里。

出门后汤锐让司机先开去一家花店,买了一大束白玫瑰,再转去墓区。等开到墓区时已是上午,天气晴好,阳光照在草坪上鲜绿耀眼。

汤锐走到一座墓碑前停下,轻轻将玫瑰放在墓前。

几乎每年来扫墓,都是这样一个流程。汤锐俯身将墓碑上的照片擦拭干净,然后低头一吻。

“子翎,我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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