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没有。”沈复做出认真沉思状,半响才道:“我只听人说过我这张脸长得帅。”
“……新上任的大理寺丞纪大人听闻也是个放浪形骸、不拘一格的人,只怕跟你比起来还要逊色三分。”
沈复心想:这怕是太子再夸我不要脸程度无人能及呢。他是不了解,纪玉那厮才是脸皮最厚的那个。沈复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又听太子道:“听闻你进牢狱还是托了这位纪大人的福?”
沈复心里吐槽纪玉,却也不敢当着太子的面表现出什么来,更不敢告黑状。何况今早审问时纪玉也确实帮了自己,于是他只不咸不淡开口:“唔。确实是微臣犯错在先。纪大人虽然脾气差了些,却也不过是小孩心性,大是大非面前从来看的清楚。”
“纪家是父皇的老家臣了,忠心耿耿且做事稳妥,父皇对他们家自是不凡。纪玉从小虽是庶出却因天资过人深受父皇和纪家家主的喜爱,嚣张跋扈些也是情理之中,行事也不需计较太多后果,但你就不同了。”
话题好好的聊着纪玉,却突然扯到自己,沈复原本低头闲散看着棋盘,听到这些不由得惊疑看着太子。太子也不看他,继续道:“你们做的事,瞒不过我。我虽不知道你们在案子里查出了些什么,却知道你们心中所想。陈大人的态度你也见到了,案件背后人的实力不容小视。堂堂长安令都避之不及的案子,你一个刚上任没两天的闲官就想往自己身上揽?”
沈复一直以为太子殿下是一个寡言少语、处事淡漠,淡漠到无欲无求的那种谪仙般的人,如今这个刻板印象却是彻底颠覆了。他头一次听太子说这样长的一番话,且有情感有态度,毫不留情面地批评了沈复这种“不切实际、不计后果,高指标、瞎指挥”的不良作风。听的沈复一愣一愣,可谓是字字诛心!
陈平的态度显而易见,从一开始看到尸体那一刻起,就想草草了结此案,试图随意蒙混过去。后来公堂之上,沈复不管不顾当众说出疑点,气的陈平破口大骂,甚至一度想拿沈复问罪。即使在有纪家贵公子,甚至是当朝太子出面为沈复作保,最后的审判结果也依然不过是“从新彻查,择日在审”这种暧昧不清的话罢了。由此,就足以见此案背后势力之强大。而沈复,说难听些就一管灶房的芝麻粒儿大小的官儿,妄想以蚍蜉撼动大树,确实有些自不量力了。
往常沈复其实也不是那种没自知之明乱闯硬闯的人,却不知为何独在这个案子上较开了真:“这案子疑点甚多,我只是做了我身为一个证人应当做的……”
太子可能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太过直白伤人,冷静几弹指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尾音还带些沙哑,像是有些无力:“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次没有我或是纪玉帮忙,你可知你现在的处境下场?”
沈复闻言苦笑:“无碍乎脑袋搬家,身首异处罢了。几年前就该受的,能再苟活这么些年已是知足。”
太子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想开口竟吐不出一个字,只觉得心里涩涩的,带些酸苦。好半天才蹦出无厘头一句:“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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