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挑衅的语气,云嘉好似耳旁风一般,回道:“贾公子喝的有些醉了,还是好好坐着吧,圣上跟皇后娘娘看重千初,是千初的福气,镇国公府同沐恩泽。”
云嘉的语气不急不慢,跟平日说话的音调一般无二,云希听着兄长的回答,多少也能猜到刚刚贾中瑞的意思,想到皇上皇后还在,她压住脾气,没说话。
同桌的人默不作声,该吃吃该喝喝,却不约而同的竖起耳朵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看云嘉的笑话。
不多时,一个太监急匆匆赶来,覆在皇上的贴身太监旁说了句什么,吓得那人脸色一变,急忙去找皇上。
众人的目光大部分被这两人吸引过去,纷纷议论发生了何事。
夜涧看着贴身太监慌乱的样子,轻声呵斥一句:“田沛!当值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不稳重?急匆匆的像什么样子!”
田沛赶紧行礼:“皇上赎罪,老奴有事禀告,还请皇上允许老奴……”
这意思,是要贴耳禀告了?
云希垂下眼眸,知趣的把身子靠向另一侧,尽量离皇上远一点。
夜涧把身子靠向椅背,听着田沛的回话,突然手掌紧紧握住座椅手柄,满脸严肃。
他思量片刻,朝盛语之使了个眼色,佯装轻快的样子起身回宫,那急匆匆的步伐,像是发生什么大事。
盛方旭看出大家的好奇心,为缓和气氛他让人抬出一株大红珊瑚,提前放出今日备好的礼物:“老夫备下了厚礼,赠予今日拔的头筹者。”
几人合力将红珊瑚抬到亭台中央,丞相亲自掀开上面盖着的红布,众人见到红珊瑚的第一眼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红珊瑚在佛典中亦被列为七宝之一,自古即被视为富贵祥瑞之物,况且是这么大一株,在距离海岸偏远的帝都,着实罕见。
唯有云希看往皇上皇后的仪仗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能让皇上脸色为之一变的,会是什么事呢?
战争?
前几天刚接到三娘信件,说距离漠北边关不足五十里的金都部落换了新首领,时不时便来边城骚扰一番,是这事?
难得是南方战乱?
可是,未曾听说镇守南方边城的抚水将军说什么,且今年南方雨水充沛,农作物长势良好,又未听到什么水患之类的,
诸位皇子?
最近没听说有什么特殊动静啊,不过,好像确实是太过安静了些。
莫非宫中发生什么事?
云希垂下眼眸,转动酒杯,纤纤玉指映着透青色酒杯霎是好看。
池墨喊了云希两声却没有回应,她转过身来又喊一声:“小妹?”
云希这才回过神来:“啊?长嫂,怎么了?”
池墨无奈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小妹?想什么这么出神?”
云希摇头:“没什么。”她呲着小白牙,拉住池墨的手摇晃两下,似是在撒娇:“嫂嫂~我们回家吧,我有点醉了。”
池墨看看云希待过的两个桌位,酒壶都空了。
好像喝的确实不少,一个未及笄的姑娘家喝这么多,回去后又要挨骂,还是赶紧回家吧。
池墨也顾不上欣赏什么珊瑚了,拉了拉云嘉的衣袖,就要向丞相告别,谁知刚刚的贾中瑞拦住云嘉的去路。
贾中瑞单手负于身后,右手执一柄折扇,一副谦谦公子的打扮,可嘴里的话却没那么客气:“呦,这是要走了?不会是被主人家发现没邀请你,被赶走的吧。”
云希就要上前说些什么,被云嘉拉住:“听说侍郎大人近来身子不好,贾公子不如拔的今日头筹,将那株珊瑚请回府,安安心。”
贾侍郎也不是身子不好,就是……又迎了小妾进门,身子有点受不住罢了。
贾中瑞立刻变了脸色,这些日子,那小妾经常以身体劳累为由给母亲添麻烦,父亲也不知被那小妾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帮着小妾说话,让母亲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不说,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想要再生个庶子出来嘛!
贾光晓走过来看向池墨:“池姑娘这就要走了?丞相都拿出这么大的宝贝了,难不成……你是对自己没信心,拿不到这株珊瑚?”
云嘉握住池墨的手,将她拉到身旁:“是小妹喝的有些醉了,我家娘子担心,才要走的,贾姑娘若喜欢,可去试试争一争那珊瑚。”
见贾光晓一口一个池姑娘,云希提步向前,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这速度,池墨和云嘉都来不及拉住她。
云希扬着头,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贾光晓!你口中的池姑娘是我镇国公府世子夫人,如果不知道如何称呼,我可以找嬷嬷教教你!当着我兄长的面一口一个哥哥,唤我长嫂一口一个姑娘,你若是急着嫁人了,大街上去转转!我云家可没有纳妾的规矩!”
贾光晓被打的后退两步,幸好贾中瑞扶住她才没摔倒,她瞪大眼睛看着云希:“云千初!你……”
不等她说完,云希又给她一巴掌:“我乃镇国公府嫡女,家父是为国征战的将军,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我的名讳!看来我还是要禀了皇后娘娘找位嬷嬷去侍郎府上,重新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云希的眼神充斥着不耐烦,不知是气的还是喝了酒的缘故,脸颊有些泛红。
丞相盛方旭此刻赶过来打圆场:“荷风宴就是想让大家热闹热闹,怎么还起冲突了,是老夫这个做东的没安排好啊,来人,快扶贾姑娘去亭中歇息,取些药来!千初啊,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个脾气。安衍也是,你妹妹就没有你的沉稳。”
云嘉赶忙拱手致歉:“是晚辈放肆了,搅了兴致,丞相大人莫怪。”
云希也知趣的收了脾气:“我……”
不等云希说什么,盛方旭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哎呀,这算什么,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这不是正常的嘛。你小时候跟二皇子还打过架呢,哈哈,那时候老夫就跟在皇上身边看了整个过程。”
看着妹妹被丞相府的下人扶去上药,丞相又在做老好人,明显在帮着云希,云希被皇后喜爱,这丞相又是皇后的祖父,想到也确实是妹妹言语有失,他们侍郎府确实不占理,无奈,贾中瑞甩袖而去。
回去的马车上,云希佯装头晕,靠着座椅闭眼休息,云嘉在一旁说个不停:“千初,帝都不比漠北,你也太过招摇了,云家是臣子,爹爹那边交了兵符,退到一边做闲散人,是皇上仁厚,给我们保留殊荣,你的性子要改一改,不要随便与人起冲突……”
池墨止住云嘉的话:“小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说她了,她也是为了我们。”
云希皱着眉嘟囔:“我就是故意的,那个贾光晓,她不也是故意的吗,是他们先欺负人的,又不是我惹事!”
不等云嘉开口,云希继续埋怨:“还有那个贾中瑞,皇上亲赐的你世子之位,他说的什么话,我不管,我没错…”
马车里三人谁也不让谁,却在距离镇国公府不远的地方默契停嘴,兄妹二人自小就这样,外面的事基本不带到家里吵,池墨不由地笑出声,催促云嘉先下马车。
他们的话,一字不落传入夜涧耳中,听着探子的消息,他松了口气,云嘉话里话外都透露出镇国公府一家子感念皇恩的意思,那云家还算老实。
云希还是那个脾气,不肯受委屈,更是不能看着家里人受欺负,是了,当年哪怕是二皇子也不怕,又怎会顾及今天的户部侍郎呢。
想了想,夜涧让人将此事禀给皇后,派嬷嬷去了侍郎府,教教侍郎千金规矩。
没有四公主之前,他与皇后没有女儿,而云希,打三岁起,每年都会在他万寿节的时候由漠北赶来帝都,每次回帝都都是在宫中小住,给他带来不少欢乐,也终于让他有了女儿承欢膝下的感觉,说不喜欢是假的,可渐渐云希长大,脾气性格像极了云阵年轻的时候,这不仅让他开始留心,毕竟是将门之女,若是云家有反心,那……
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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