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玉窕宫,尚仙却还是想着初贵妃的事,虽说她与初贵妃相交不深,且她还总是盘算着要利用自己来抚养初为,但是,学医之后,尚仙就把人命看得越来越重要了,尤其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就这样没了,而自己却束手无策。这夜,尚仙就在这辗转反侧间挣扎,久久不能成眠,直到天亮,她终于想到了今晚可以安睡的法子:今日就去找太后,索要解药。
尚仙起身梳妆打扮,少有地带起了金簪,着了一件粉金的绣袍,匀面修颜,描眉画目,她要容光焕发地出现在赫连芝肜的面前,让太后无所遁形。梨香看着尚仙鲜有的这身装扮只犯嘀咕,嘴上却也不敢多问。
一路上,尚仙疾速地走着,顾不得半点优雅,只如一束气流冲击而去,终于到了寿宁宫。这日太后起得晚,尚仙来时,太后也刚更衣起来,只得在一侧等待,同时也是极力克制着内心的焦灼。诸事皆罢,太后抬眼望着尚仙此番的行头,微笑道:“今儿个灿嫔打扮得可是好啊,年轻轻的就该这么着,以往太过素净了,这会儿子才像个贵嫔的样儿呢。”
“尚仙有事要同太后商议,请屏退左右。”尚仙极力平静道。
太后听后,面色微变,支开了一众宫女,只留下翠慈一人。
“可是初贵妃的病情有异啊?”太后抢先问道。
“奴婢上次将太后的旨意转告了初贵妃娘娘,说让众位太医去诊治,可是姐姐怎么都不肯,只说感念太后美意,不必如此劳师动众了。”尚仙试探道。
太后忽而轻松道:“那想来她的病也无大碍了,就由得她吧。”
“可是照尚仙的诊治,初贵妃娘娘的病情并无好转,且毒素开始蔓延了,情况十分危急阿,太后。”尚仙恳切说道。
“可她自己不想治,外人又有什么办法?若真是有个好歹,那也只能是一场业障,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遭,谁也无可奈何阿。”太后惺惺作态道。
“太后的意思是听之任之,不管初贵妃了吗?”尚仙有些愠怒道。
“佛祖自然有它的安排,有岂是哀家和你所能左右的啊?”太后叹息道。
“佛祖或许无能为力,不过只要太后愿意,就一定可以救下初贵妃娘娘。”尚仙激道。
“灿嫔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哀家听不明白。”
“太后手眼通天,这宫里怎会有您所不知的事儿,解铃还须系铃人,施毒之人怎会无解毒之法?”
“初贵妃这般对你说的?哀家看她是病疯了,满嘴胡言乱语,哀家不保她做皇后,她自然怨恨哀家,还试图挑拨哀家与你的关系,可不要受了她的蒙蔽,哀家看重的是你啊,仙丫头。”
“初贵妃是因为不肯就范而得罪于你,逊妃是与祎衡有染而受制于你,那我长姐呢,她又何错之有,为何会无辜枉死?”
太后一下子也没料到尚仙会说出这番话来,惊异之余反倒平静了,“你都知道了,那哀家也就不必躲躲闪闪了。初贵妃表面上淡泊名利,不甚得宠,可骨子里还是不是巴巴望着后位,她若知道分寸,明哲保身做好她的初贵妃也就罢了,可偏偏来个珠胎暗结,幸好哀家早有防备,生了皇子又如何,只怕她没命享这个福。再说逊妃,出身低贱,却一贯嚣张跋扈,不把哀家放在眼里,能入宫为非妃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还想着得陇望蜀,哀家自然要压着她了,至于她与祎衡更是主仆一场,所谓有染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至于你姐姐的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就是病死的,只怪她命薄,与人无尤。今日哀家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
“太后既然承认确有对初贵妃姐姐下毒,那就快赐解药给她吧,相信日后她必定也会念着太后的好的。”尚仙心有不甘地求道。
“你今日这般咄咄逼人就是为了一个初贵妃,值得吗?让哀家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那毒根本无药可解,哀家一心要她死,就不会留有什么解药。”太后眼神里透着令人恐惧的凌厉。
“太后你日日吃斋念佛,转眼又杀人如麻,难道就不怕佛祖有灵,不得善终吗?”
“放肆,哀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评说,不要仗着哀家喜欢你,就可以对哀家颐指气使,念在你往日的好,今日之事哀家可以不同你计较,你跪安吧,今日你的话够多的了,到此为止吧。”
“太后下毒于初贵妃的事,皇上可能不会信也难以处置,但是逊妃与祎衡王爷的事儿,确是证据确凿,太后就不怕自己的亲儿子有所闪失吗?祎衡王爷爱合欢花之事,宫里人都知道,太后眼里容不得合欢大家也都知道,可是皇上不知道的是后宫女眷只有逊妃一人使用合欢花的佩饰,若将这些告知皇上,不知皇上会作何想法呢?”尚仙试图釜底抽薪,奋力一搏道。
“你想要挟哀家?哀家料你也不会告诉皇上,你确实很聪明,但是你也太善良,那日你会救逊妃,今日就定然不会再害她,你虽然想救初贵妃却也不会用逊妃的命来交换,况且哀家已经说了那毒无药可解。只是今日你既然问起至如,又知道了衡儿和逊妃的事,哀家就当卖你一个人情,告诉你谨妃的事儿吧。谨妃同你一样,才貌双全,皇上和哀家都很喜欢她,若不是她发现了衡儿和逊妃私会的事儿,我也不会逼她服毒。她原本和你一样,善良纯真,可是吟嫔和逊妃的几次陷害,也叫她擦亮了眼睛,那时候她被人设局毒死了哀家的鹦鹉,其实本来哀家也没打算重罚她,只是让她闭门思过,想不到她却拿着衡儿的把柄来要挟哀家扶她做皇后,哀家只得赐她一死。同样的两姐妹,同样拿着衡儿的把柄来要挟哀家,所不同的是一个为了自己,一个却是为了别人。”太后抽丝剥茧地揭开了尚仙盼望已久的真相。
“不可能,长姐不会是那样的人,在这宫里,恐怕没有谁能比得上太后编故事的本领了。”尚仙难以置信地冷笑道。
“哀家知道,现在的你肯定不信,但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在这宫里,只有谋求权利才是王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哀家也想让你早些认清:当日你姐姐在死前提了一个要求,那便是让她的妹妹尚仙入宫,哀家同意了。这件事怜翘那丫头也知道,你可以向她求证。她死后哀家赐号为谨妃,就是想提点她若能谨言慎行也就没有这么个下场了。这里还有样东西,你看了就会明白。”
太后从一侧的柜子里,取出一只锦盒,从里面取出一方丝帕交给尚仙,尚仙接过一看,愣神了。那丝帕与至如当初赠与自己的那条一样,所不同的是上面题了一首诗乃是至如的笔迹:尚在秋色里,仙裳逐风起,入冬何处倚,宫暖无人比。诗意读来一般,只是“尚仙入宫”四个字却是狠狠扎在了尚仙的眼里。
尚仙抓着那方丝帕,踉跄地退出太后殿,身后传来太后的声音:“哀家依旧看重你,谨妃再不能牵绊你的前程了,你若坐上皇后之位,那么谨妃也就瞑目了,哀家也还了她的心愿了。别再为了旁人毁了自己了,不管是那纪夕妍还是那初贵妃,都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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