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驽马挑了挑大拇指：“聪明，不愧是老领导。不瞒您说，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调查一个人，我今天来您这里除了探望您之外，也希望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毛长海递给刘驽马一根烟，拿起打火机给他点上，再给自己点上，使劲儿的抽了一口，这才开口道：“你调查的人，是不是徐松南？”

刘驽马点点头，就听毛长海叹了口气道：“看起来，你是做好跟李晓波撕破脸的准备了？”

刘驽马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我知道这个徐松南是李晓波的人，可他俩的关系真有这么近？”

毛长海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闭上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接着才缓缓开口道：“徐松南这个人，不简单。李晓波来以前，他是市国土局的副局长，不知怎么搭上李晓波这条线，这些年来平步青云，一直做到市委副书记。你以为这么多年告他的人少吗？我以前在信访办干过一段时间，几乎每周都能收到好几封跟这个徐松南相关的举报信，我也如实的把情况上报，可结果呢？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浪花都没翻起来。以前李晓波当市长的时候就是如此，如今他当上了市委书记，你想动徐松南就更难了。而且我听说，这个徐松南黑白两道通吃，他负责海纳广场周边商业区改建的时候，就曾经有小流氓骚扰当地住户。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李晓波刚刚当上市委书记不久，正是笼络人心的时候，去年省纪委派下工作组来调查徐松南，他就非常不满，认为是市长孙援朝在从中作梗。你也知道，孙援朝原来是省纪委的副书记，一来就调查李晓波的嫡系，难免会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觉得他在兴风作浪，也正因为如此，文城这边的干部基本上都抱成了一团，跟李晓波步调一致。”

刘驽马沉思了片刻，抬头问道：“市纪委这边现在是谁负责？”

“新的纪委书记是刘爱军，从外省调来的。”毛长海晃了晃茶杯，把里面凉掉的茶水倒进一个花盆里，摇头道：“这个刘爱军虽然是纪委书记，却深悉明哲保身之道，他刚从外省调来，本身是无根之萍，如果再因为这个案子得罪了李晓波，怕是在文城也呆不长。所以就算省纪委要他配合调查徐松南，他也想尽一切办法不合作，再加上当初杨鸣那个案子，省纪委和市纪委一直都有芥蒂，孙援朝在市纪委里更是没什么好名声，所以……”

刘驽马点点头，反腐，看似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面却包含了权利、利益、圈子和关系网，因为杨鸣的案子，孙援朝以及省纪委一直和市纪委这边不对付，没有市纪委配合，再加上李晓波这个一把手不停施压，想要调查一个市委常委，分管经济建设的副书记，简直是难如登天。

毛长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摇摇头道：“徐松南在文城经营多年，关系网铺的很开，又是李晓波的嫡系人马，如果他出了问题，绝对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甚至就连李晓波都少不了麻烦。所以，你要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

刘驽马愣了一下，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回文城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充分考虑到这个案子的艰难性，没想到来了这边之后，情况却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复杂。可，现在自己就像在弦上的箭，不得不发。既然已经接下这个案子，就一定好办好，办的漂亮。这可是自己进入第一监察室以来的第一个案子，如果铩羽而归的话，上上下下会怎么看自己？可想要把案子办好又何尝容易？省里派调查组下来多次都没什么结果，自己这个新丁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过了半晌，毛长海才继续开口道：“如果你想调查徐松南，必须雷厉风行，在对方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情况下把他拿下。当然，你查的是徐松南，拿下徐松南之后，后续的工作不妨就交给市纪委，尤其是李晓波那边，要尽量安抚他的情绪。唉，咱新来的省纪委书记我也听说过，风风火火，嫉恶如仇，却不了解下面的具体情况，在没有捋顺关系的情况下冒冒失失的派人下来查徐松南，是很容易惹出乱子的。”

刘驽马笑笑，道：“老领导，出不出乱子我不管，我现在就问您，在您看来，这个徐松南，有问题没有。”

“有。”毛长海嘿嘿冷笑道：“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其实肚子里全都是男盗女娼，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是麻烦，万一你把他逼得急了，他或许会不按常理出牌，很可能会危及到你和家人的安全，你可别因为办案把自己和家人搭上，那不值得。”

刘驽马答应一声：“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毛长海想了想，问道：“对了，你家是在香山街道那边吧？”等刘驽马做出肯定的答复之后，毛长海才继续道：“那你不如把调查方向放在海纳广场周边商业街的改造项目上，据我所知，这个改造项目可不是那么干净的，只是那些拆迁户摄于徐松南和李晓波的权势，不敢说实话而已。你本身是那附近的居民，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应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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