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祁非研只说了两个字,看也没看她。
绿云心里有数,偷偷对晓晓说了个数字,晓晓大吃一惊,这姜娘子真是太能坑人了!她不觉提高了音量,“师父,这也太贵了……要不咱们退掉一些吧?”
祁非研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倒不必,这点银子,我太傅府还是拿的出来的。”
晓晓为之气结,心想你个冤大头,大冤种,活该被人骗!
晓晓赌气不再说话。车里一路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晓晓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格格”声,循声望去,刚才还云淡风轻的祁非研竟是满头大汗,薄唇紧闭,死死咬住的牙关不可遏制地发出“格格”之声。
“师父,你怎么了?”晓晓紧张地看着他。
非研极其费力地缓缓摇头,向自己怀中伸手想要拿什么东西,却突然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师父!”晓晓轻轻推推他,毫无反应。晓晓见他脸颊绯红,试探着摸摸他的额头,手立刻被烫得弹了开去,“师父发烧了!”
绿云忙吩咐车夫跑快些,又拿出手帕给祁非研擦汗,帕子转眼便湿透了,绿云只得不断重复擦汗和拧帕子的动作,转眼也累的额角冒汗。
晓晓问绿云,“师父这是怎么了?突然就病起来。”
绿云迟疑着说,“奴婢也不清楚,可能是感染了风寒……”
晓晓看她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狐疑,却再也问不出什么。
终于到了府中。祁非研仍然昏迷不醒。郑管家忙派人去请来大夫,大夫仔仔细细看了半天,说此人身体像是受过严重损伤,须长期调理。
这时韩重也从宫里赶了回来。“别担心,师父只是操劳过度,休息几日便好。”韩重安慰晓晓。
“可,大夫说他曾受严重损伤,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太清楚。”韩重有些支吾,“你先回房休息,这里我来照顾。”
韩重似乎也在隐瞒什么。晓晓看看床榻上的非研,面色惨白,气息忽重忽轻,绝不只是“操劳过度”这么简单。
回到自己房间后,绿云来给晓晓送每日服用的药。
晓晓问绿云,非研师父到底是受过什么伤?
绿云面露犹豫,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晓晓终于生气,“你们为什么都要瞒着我?”
绿云看晓晓脸色,咬着下唇,“其实我也只是隐约知道一点……当时小姐中毒太深,时间亦有些耽搁,先生不得已用上了‘织魂术’。听说这种秘术能起死回生,但对施术者的心力消耗极大。我便曾见先生吐过两次血……”
听绿云说到这里,晓晓恍然,原来非研的问题与自己有关,难怪他们不告诉自己。
“小姐放心,先生和公子医术都那么高明,应该可以治好的!”
“这‘织魂术’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可怕?”
绿云摇头,“奴婢只听说是远古传下来的秘术。有一次我帮先生整理书籍的时候,见到过一本册子,上面的字都像鬼画符一样,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其中一页上有个批注,写着‘织魂织命,不死不生’。”
“‘织魂织命、不死不生’?”晓晓喃喃重复,“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样,先生都已经救活了小姐!头发也没白……”绿云说到这突然捂住嘴,似乎说错了话。
“头发没白?什么意思?”晓晓追问。
绿云犹豫着,“这也纯粹就是奴婢的猜测……关于织魂,我还知道个故事,但不知道该不该多嘴……”
晓晓催她快说。
“我记得幼时,家乡发生过一件奇事。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年方十四,突然暴毙。奇怪的是小姐尸身不硬不腐,看上去直如睡着了一般,只是没有任何呼吸。家中父母悲痛,不顾周遭劝说,迟迟不肯给小姐下葬,四处寻找名医。小姐死后第七日,来了一个术士,自称能以秘术重织死人魂魄,起死回生。据说此人来自极疆之地,容貌奇美,白衣羽冠,浑似谪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治的,那小姐开始慢慢有了呼吸,半年后竟然真的活了过来。但是,”绿云顿了顿,“那术士的头发,逐渐变黯变灰,到最后已近全白,身体也是虚弱以及。”
“啊……”晓晓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那他死了吗?”
绿云摇头,“不知生死。当时小姐父母欲以重金相赠,那术士却说,小姐前世乃九天玄女,他自己是玄女身边的小童,千万年间蒙受玄女照拂,此番特来报恩。隔日那术士便消失了。小姐家中令人去寻,却再也没有找到。”
晓晓觉得心里发闷,难怪绿云说什么头发变白。如果这个故事中的织魂术便是祁非研救自己所用的同一种,那他会不会也很快变得憔悴苍老?
“但是呢,先生的头发并没有变白,所以我觉得小姐不用担心。”绿云认真看着晓晓,“小姐,先生肯定不希望让你知道这些。是我多嘴了,你千万不要多想!”
晓晓缓缓点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绿云满脸自责,行个礼转身走出去,轻轻掩上房门。
不知怎的,晓晓对祁非研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他的态度永远都是淡淡的,加上他那种世外高人的风姿,教人心生敬畏。他对晓晓的态度令人琢磨不定。有时候他看晓晓的眼神如此锐利,令晓晓几乎相信他看穿了自己并非真实的紫姬,但大多时候他对晓晓都像对待真正的王女一样,既保持着疏离的礼貌,又带着真诚的敬重。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除了那些噩梦和与紫姬见面的梦,晓晓偶尔还会梦到自己躺着一动不动,内心被一种极深切的恐惧紧紧攥住,想看却睁不开眼,想喊却张不开嘴。这时总会有一双手用布巾轻轻为自己擦拭额头,那人动作极其轻柔,身上有一股混合着药香的清凉气息,能令晓晓逐渐放松下来,忘记恐惧,陷入沉睡。
晓晓原以为那是韩重,直到最近才发现,那股特殊的气息来自于祁非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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