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希没有为林屿的话感到惊讶,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屿,久久没有说话。
林屿被熊希看的有些发慌,有些不安地开了口,“妈,你这么看着我干吗啊?”
“我在思考。”熊希淡淡地说,依旧盯着林屿的眼睛,“这是你今天第二次提到季久了。我觉得你想到她的次数比你说出来的更多。”
林屿又愣了一下,抿着唇苦笑。他很少有事情能够真正地瞒得过熊希,这次也不例外。
“我经常想到她。”林屿认命般地说道。
熊希平静地看着林屿,眼里无波无澜,冷静又尖锐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和她复合吗?”林屿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又警告说,“你最好不要说出会让我产生“我怎么会把你养成这样”的渣男发言。”
“您觉得她会和我复合吗?”林屿反问道。
“复合——或者用你们这些年轻的说法,破镜重圆什么的,本质上,要么是镜子根本就没有破,要么就是根本没有圆,要么就是根本没有镜子,你觉得你们俩属于哪种?”熊希像是讲谜题般说道。
“啊?”林屿一愣。
熊希缓缓摇了摇头,一向柔和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而严肃,她笔直地看着林屿的眼睛,说,“你们自己得先理清楚,你,还有季久。尤其是你,林屿,你要自己先搞清楚,你究竟是不习惯你的身边没有季久了,你的房子里没有一个女主人了,没有人和你一起吃饭睡觉,对你嘘寒问暖,为你安排一切了,还是真的在遗憾失去季久。”
“前者的重点在于“你身旁的人”,一个妻子,一个女主人,不一定非要是季久,换成其她任何人都可以,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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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仅仅只是感到不习惯,那么你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季久。”
“季久也说过这样的话。”林屿轻笑了一下,说道,“可是她是不一样的——她是季久。”
“那又怎么样?”熊希冷静地说,“她是季久又怎么样?如果换成别人,或许你也会说“她是某某某”。”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只和她在一起过,对我来说,只有一个“季久”。”林屿苦笑着坚决地说道。
“也许就是因为你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熊希说,“试着习惯吧,和别人约会,或者是……”
“我不要。”林屿打断了熊希,决然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别人交往,也不打算这样做。”
熊希抬起眼睛看着林屿,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也许你会发现别人更好呢,也许……”
“没有人会比季久更好。”林屿坚定地说。
“也许季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再次被林屿打断,熊希不禁有些恼火,她瞪了林屿一眼,不客气地说,“人是会改变的,林屿。我相信,和你结婚之前的季久和现在的季久是不一样的,和你在婚姻状态中的季久和现在的季久也一定是不一样的。”
她说着停顿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半响才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说,“一个人,在婚姻状态和单身是很不相同的,而我相信,单身时的她才是真正的让她感到自由和快乐的她。”
“就算,就算你们俩真的复合了,你觉得她还能变成之前的那个样子吗?我不这样觉得。”她问林屿。
“我没有希望她变回之前的样子。”林屿摇了摇头,“季久是深思熟虑后和我离婚的。既然她作出了这个决定,那这就意味着她觉得这是最好的决定,或者是她不能再继续忍受了。我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我们走到这个地步,有很大一部分问题源自于我,就算我做出了改变,把她追回来,她也和之前不一样了——破镜就算重圆了也不可能和之前一模一样了,我知道。”
“但是我不在乎这个,我只要她,只要她还是季久,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他说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轻缓,“我没有想象过季久。我以前觉得我是了解她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或许我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了解。
“但是,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就算是任性的、自私的,无聊的,甚至是无理取闹的也没有关系——因为她是季久,只要她是季久就行,别人都不行。”他坚决地说道,又忽然停了下来。
他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的时候,为了一些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哭着去找熊希求她帮忙,声音颤抖着说,“我很害怕——她恢复了单身。”
“你也恢复了单身。”熊希冷静地说。
“我知道。”林屿有些焦躁地说,“她恢复了单身,这意味着她有被别人追或者追别人,和别人谈恋爱或者再次结婚的可能性,我想到这个,感到很害怕。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停顿了一下,无措与茫然像电流一样流遍了他全身,“以前我对简宁也没有过。”
熊希久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林屿,像他小的时候陪他写作业克服难题时那样看着他,安静而平和。
最后,她摇了摇头,说,“季久真是把你宠坏了。她给了你太多的安全感,让你对你自己太有自信了,确信她真的不会走,真的不会爱上过别人,这样不好,两个人在一起必须得有点危机感才行。她太主动,而你太被动了。”
“我要怎么办?”林屿无助地问。
熊希好像没有听到林屿的话一般,继续自言自语似地说,“人都是这样,尤其是结了婚的蠢人,真正地得到了对方之后就会放下警惕心,忘记了居安思危,久而久之地就再也看不到身边的人了——愚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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