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仁纵然心中满腹疑问,也是不敢造次的,便恭敬地应下,退了出去。宫闱里,事事暗藏杀机,不该知道的事便不能多问,不小心探知到什么秘密,惹来的就是杀身之祸。
这事,看样子牵连甚多,若真是行差踏错,怕可能惹的就是大祸。
“王总管,属下可有什么破绽?”待人走后,床帏里突然传出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没有。”福贵掀开纱幔,走了进去,本该在床榻上躺着静养的人,却恭谨地站在床榻边,脸色依旧苍白,却早已不见病态。
“皇上归期未定,柳相多疑,难保不一再试探。在皇上回来之前,哪怕只有杂家在场,也不能掉以轻心,以防有隔墙之耳。”
“属下遵命。”男子急忙应下,躺回病榻上,恢复之前的萎靡样子。心里却暗暗叫苦,这根本是遭罪,简直是身心折磨。方才,和柳相短短数句,已是心力交瘁。这官腔太累心了,字字句句都暗藏深意和杀机。
那大总管也是暗自叹息,假扮皇帝这招,真的是险招,就算假扮之人将正主的言行举止模仿得再如何逼真,那些与生俱来的气势也是怎么也学不了的,所以,原本计划不会多长时日。毕竟,哪怕出半分纰漏,被人逮着了,能惹出来的都弥天大祸。
可那边,皇帝迟迟未归,逗留时日一过,不敢回宫,怕回宫,那些三宫六院的女人,哪个不是人精,各个心思缜密,又将注意力都放在皇帝身上,极其容易瞧出破绽。
所以才出此下策,只得称病不适,拖延回宫行程。躲在此处,也可回避众人,免得言多必失,做多必错。
他也料想柳相多疑,必想有诈,会多加试探,却不想,竟这么快就率众亲自赶来。
那老狐狸,算是将信将疑了,后面还指不定还会怎么折腾?
他只得祈祷,皇帝能早日回来。
不然,这正主一日不回,他们都得提心吊胆的,委实不是个法啊。
福贵踱步到书桌前,提笔回封书信,禀报这里情况,细细思量,觉得不妥,便罢了手。
这别院,怕是混了不少柳相的人,若是让人送信,被人捉了去,泄了机密,反倒危险。
他唤名羽卫来,亲自嘱咐,让其亲传口信。
这些羽卫,是楚翎风花了很多心力训练出来的死士,即便被捉了,也是从嘴里撬不出东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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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回到在歇息的厢房,刚进小院,一名从别处回来的侍卫便悄然静随在一众侍卫身后。
行至屋门口,其余侍卫止了脚步,整齐侍立门口两侧,那名突然而来的侍卫,却随着柳相的步伐,进了屋子,随即便将屋门迅速掩上。
柳相走到桌边,斟了两杯茶,拿起慢慢啜饮起来,犀利的目光却落在那个模样稀松平常的侍卫身上。
“父亲,皇帝真的病重?”那名侍卫走近,迎上柳相的视线,却突然说道。
“看来却是真的病了,谁知真假?”柳相将饮尽的茶杯往地上猛地一摔,手慢慢握成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还看得到跳动。
那名“侍卫”也是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问道:“父亲何事而恼?”
“延庭,你可知道,楚翎风那小狐狸,与本相说什么?”柳相慢慢舒口气,压制暴走的情绪,说道,“他居然还道本相是他的丈人。他真以为本相愚不可及吗,可以被他当猴一样耍。本相为官几十年,从来都是算计别人,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处处算计。真是奇耻大辱。”柳相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咬牙切齿。
原来,那侍卫却是柳延庭乔装易容所扮。这对父子倒是胆子很大,天子眼前,一个边关镇守的将军,擅离职守,罔顾国家安危,暗自回京,还易容成侍卫在皇帝面前走动。
柳延庭几时见过自己沉稳的父亲情绪如此失控过,这次却是真的动了怒气。
“你那边什么结果?”柳相话锋一转,却是盯着柳延庭,厉声问道。
“孩儿早便派人去盯着杨怀仁了。他从抓药,煎药,送药,都不曾假手于人,无从下手。不知真是皇帝的病紧张,不敢马虎,还是别有隐情?”柳延庭见柳相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将忙补充道,“不过,孩儿派去的暗人偷偷将那药方默了下来,抄了一份给孩儿。孩儿找人认真瞧瞧了瞧那药方,说法与杨怀仁的丝毫无误。”
柳延庭知柳相如今心情大为不悦,不敢怠慢,急忙将调查的结果仔细禀报。他父亲,平日里看起来很是温善慈爱,实际上,却是狠辣非常,对下属和子女都是极其严厉和苛刻的。
“找的何人瞧的药方?”
“父亲放心,是民间的郎中。孩儿已将药方烧毁,那大夫也会永远保守秘密。”
世上能永远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那郎中的家人若是思疑他的死因,惹出什么事也是麻烦。”柳相皱眉,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又说道。
柳延庭冷冷笑了笑,轻声道:“那郎中一家,运势不佳,天干物燥,家中走水,邻里街坊抢救不急,一家老小皆命丧烈火中,很是不幸。”
这气候,白日里会有些闷热,夜间却是很湿润的,怎会天干物燥?
这话里意思,不言而喻。
柳相微微颔首,很是满意。做事就该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余地,由不得妇人之仁。
“本相总感觉此事必另有蹊跷,你让人多留意皇帝的举动。”柳相想了想,沉凝片刻,又道,“你还是不宜久留,先行回去。若有事,为父便遣人支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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