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外的一些人又嗅到了更不寻常的气息,他们分析公告里“纪念”与“告別”並列的沉重意味,联想到范寧近年来捲入的种种神秘莫测的漩涡,还有第40届丰收艺术节落幕后那莫名其妙的暗红色的“天际涌现之物”,以及之后鲜为人知却无处不在造成影响的“登塔”计划.
大家在交流或爭论中都带著不安的眼神。
有时爭论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於“爭论”本身,他们只是需要交流,需要互相出声问一问。
主流报纸的社论在遗憾中保持著体面的祝福,有部分发行量较小、立场更激进的艺文刊物,开始出现“早熟是否意味著早衰?”、“灵感枯竭前的急流勇退?”、“与官方达成某种妥协后的退场?”之类的阴暗揣测,只是这些论调刚一出现,便立刻被汹涌的民意与更主流的同行批驳得体无完肤——什么譁眾取宠的傢伙,你可以质疑范寧大师的种种选择,但无人能否认他那一部部登峰造极的堪称神跡的交响曲,他明明来自未来,他的创造力明明还在持续喷涌。
“这些信件,这些请求唉,两位先生女士,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瓦尔特坐在宽大的主位办公桌前,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头髮,手指缝里还插著一支钢笔。
王室与政要们送来了如雪片般的信件,措辞谨慎的询问函、或个人或官方名义的恳切挽留。
“我的建议是,一切都正常办,不要带任何特殊的考虑。”康格里夫嘆了口气,“我已经亲口问过范寧老板了,从他的意思来看,包括演出运营与宣传这块,不用任何加码。”
“同意康格里夫先生的建议。”奥尔佳轻声附和,“任何事情该怎样就怎样吧,每种类型的『办件』以前都是有惯例的,根本不用延伸考虑,当下只需把这场演出当成一场『绝不能出什么业务差错的演出』就行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什么特殊的。”
这位行政副总监站在窗台前,望著外面水泄不通的街道一角。
一连几天,在普通民眾接触不到的层面,反应更为微妙。
各大官方组织的高层会议骤然增多,中下层却以“不要过多揣测”的要求为主;与民眾更有广泛接触的教会神职人员,面对信眾们不甘的恳切的询问,只是反覆地引用《拉瓦锡福音》中的一些相关的道理,但看起来,神父们自己的情绪也不甚坦然;而特巡厅此次全程保持著肃穆的沉默,对外仅表示“尊重范寧大师的个人决定,並已部署力量全力做好保障和服务”。
还有另一个特殊群体,现在各大唱片公司或乐谱出版商的高层们,已经全部疯了——这几天拼了命地往华尔斯坦別墅里冲,或是给一切他们能打通的各大院线座机打电话。
其实对於他们而言,现在的特纳艺术院线才是“违约方”,之前签订的很多合作协议,都是以三年五年的时间来计的。
但这一“违约”的善后问题,现在被所有人无视了,他们只是带著空白支票和倒贴的合同,试图諮询这场演出会不会有“灌录唱片”或“出版乐谱”一类的说法。
“还唱片还乐谱.哎.唉.”
瓦尔特最近的脑子很乱,中途提醒了大家几句“多多注意这阵子各院线自己人员的思想情况和动態”,又陷入了长久的思索和沉默。
康格里夫点了点头,同样在窗前站立良久,最后只是吐出一句话:
“还是先想想该怎么不动声色地『逃离』圣珀尔托吧,大家马上就得启程回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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