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清走后,陈和谦的神色又黯然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随身揣着的铜色铃铛,精致小巧,光滑发亮,一见就是经常拿在手中摩挲的缘故。
只有望着这铃铛的时候,他灰暗无绪的瞳孔里才有满满柔情,将铃铛摆在掌心,睹物思人,低声叹了口气,“你究竟在哪里呢?”
门外脚步声忽然响起,人未进门,笑声先到,
陈沐仁踏进书房门的那一刻,笑声也随着清晰,不难听出,他现在畅意的很。
陈和谦忙将手自然垂下,手中铃铛被握在手中,紧紧攥着。
“爹。”
陈和谦口中的爹,便是当朝太师陈沐仁,身材清瘦,胡子花白,身上隐约透着些狠厉。
“嗯,”陈沐仁应着,上前来重重拍了陈和谦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赞许,“我听你身边的人来回话,说程府那边一切顺利?”
“是,进展的很顺利,那个叫迟兮语的已经进府,看样子程修对她似乎上了心。”
“哈哈哈哈,”陈沐仁捋着杂花胡再次笑出声来,“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他程修也不能免俗,和谦,这计绝妙,你这次事情办的很好,为父甚是欣慰。”
陈和谦微微颔首,“爹过奖了,您在朝堂与程大将军周旋多年,有他在,您的大业受阻,孩儿都看在眼里,这次一定将程府连根拔起。”
“好,很好,和谦,不愧是爹的好儿子,”陈沐仁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双眼微眯,“待他日将程氏一族铲除,拥立淮王那个傀儡上位,这万里山河就要改姓陈了。”
***
迟兮语今日听了程修的话,乖乖跑来吃晚饭,也不再打活计的主意。
程修见她来,心头满是窃喜,表面上却冷静异常。
他最擅长这样装模作样。
“念遥今日可觉得胃口好些了?”罗桐给迟兮语夹了一筷子菜,满是关切。
迟兮语双手端过碗,乖巧应着,“好多了。”
程修在一旁听着,余光看向迟兮语方向,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恍惚觉着余光所及处仿佛开着一朵娇花。
吃过饭后,迟兮语又陪着罗桐说了好一阵子话,待得月亮升高了才往寒松院行去。
一入了园子,才发现程修头微微仰着,双目直勾勾的望着月亮,此情此景看着像是在赏月,迟兮语不讨嫌,也不想打扰他,只轻步拐向花墙。
身子还未进花墙,便听见程修将她叫住,“站住!”
迟兮语回过身来,温言软语的问:“程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越发的能耐了,”程修将手背在身后,“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
“我方才见你在赏月,怕打扰你,所以才没和你打招呼。”迟兮语一脸无辜,身后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撩动了地上的影子。
“你的账本我已经还给崔祖元了,”听她方才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也不好反驳,于是话锋一转,“往后那种蠢事不要再做了。”
“我记下了。”迟兮语点头,不甘心的同时还觉着给崔祖元添了麻烦。
“往后你该吃便吃,想喝就喝,你若是过意不去,就送我些礼,咱们就算扯平了。”
“送礼?”迟兮语挠挠头,自己身无长物,哪有什么可送的,“你要什么?”
程修慢悠悠走上前来,歪头看着她,“见你穷嗖嗖的,也不像能拿出多少的样子,干脆这样,你给我绣个荷包。”
“荷包?”
迟兮语头大,自己从小就野惯了,家中娇纵,她不喜欢也就少学,女工差的根本下不去眼。
“将军府绣娘手艺精湛,哪里是我能比的,你若真的缺荷包,让绣娘给做就好,你还是换个旁的让我送吧。”
“旁的我也想不出,就荷包,定了,没得商量。”程修说的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什么样式的都可以?”迟兮语打算豁出去了,不就是一个荷包吗。
“是。”程修没听出迟兮语话中隐藏的含义,只顾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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