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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

“小治真的很漂亮呢,难怪会被首领看上。”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嗯……小治很适合戴耳钉呢,皮肤这么白,戴着一定很好看吧。哎呀,小治怎么哭了,是因为害怕吗?”

森鸥外略带着些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哭了吗?

我愣住了,半晌才明白过来森鸥外说了什么,于是忍不住举起手去摸自己的脸。

果然摸到的湿漉漉的一片。

好恶心……

我抱着头,虽然眼前已经开始渐渐恢复能够看得清楚事物的状态,然而我却像突然崩坏的玩具一样,呆滞地望着地面,眼泪不住地往外流。

为什么要哭泣呢?

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却得不出一个答案。

从生物学来讲:流泪是某种进化的“遗迹”,与进化过程中的生存竞争没有关系,哭泣时,眼睛周围的微血管会充血,同时小肌肉为保护眼睛而收缩,于是导致泪腺分泌眼泪,达尔文认为,对于人体来说,眼泪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副产品”。

而近代学家则将“流泪”分为“反射性流泪”和“情感性流泪”,用更加严苛的标准定义了“流泪”这一本身存在便不合理的事物。

我一向认为“流泪”是一件极为不合理的事情,现在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恍惚中,我似乎听见了森鸥外无奈地叹了口气,摘掉手套,用同样冰冷的手指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然后他将我拥进他冰冷而宽厚的怀里。

我哭得天昏地暗,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房里早已不见森鸥外的身影,而我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我愣愣地坐起来,思考了十分钟的人生后,忍不住把自己的脸埋进手掌里。

可恶,竟然在那个家伙面前哭地那么惨……

这便是我与森鸥外的初见了,而后我与他再未见面,因为如他所言,先代首领因为我那半管麻醉剂差点崩掉,据说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不过纵然如此,老头儿现在也只能昏迷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森鸥外似乎正忙碌于照顾他,完全抽不出身。

值得一提的是,森鸥外并没有将我的行为供出来,反而帮我串好了证词,坐实了“有人刺杀首领”这件事。

我不太能够明白他的所作所为,然而心里还是很感激他的“出手相助”的,即使森鸥外似乎真的对我怀有杀意,但我曾读及《耆那教经典》时见过这样一段话。

“以温和宽厚的心灵去战胜你们的怒气,以谦让去抑制憎恨之心。——以率直的真情去制止不正的欺瞒,以温顺满足之心去打消贪欲吧。”

于是便也觉得那夜的惊险似乎是可以算作“完全遗忘”的范畴的,更兼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和如日中天的森鸥外交恶很显然不是理想的发展。

秉承着这样的想法,我便想着抽出时间去专程感谢他一番。

然而,缘着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掉的原因,那群小屁孩儿最近蹦跶得厉害,四处内斗,连我也被不幸牵扯进去。

等到处理完这边的事儿,再次想起森鸥外这个人时,已是半月后。

因为老头儿病情稳定,开始醒转的原因,森鸥外最近多在他的诊所里,于是我便买了一盒“精装螃蟹”作为礼物,前去拜访。

然而一进门,我就被门框上挂着的巨型“风铃”给吓得一哆嗦,差点一个倒仰摔地上。

说来惭愧,虽然我信奉的是唯物主义,但对于“鬼神”一类的事物却是怀着莫名的恐惧感。

而且根据现代科学对鬼魂定义为:一种能脱离□□独立存在的思维或意识体,神学上将它视为生命延续的一种方式,来看,所谓的“鬼神”之论大抵也不是空穴来风。

如此想着,那悬挂在门上的人影缓缓转了过来,露出一张缠着绷带,有着阴郁鸢色双眸的少年的脸来。

看起来与我差不多大的少年冷冷地看着我,了无生机的眸子微微下垂,然后挥手对我打了个招呼。

“嗨~”

我:“……”

这是新的打招呼方式吗?装扮成“吊死鬼”来给所有到这间诊所的人一个“此生都难以忘怀的回忆”?

我正如此想着,里屋便传来了森鸥外的声音。

“嘛,太宰君,你怎么又上吊了啊,我只不过离开了十分钟而已啊……”声音听起来颇为无奈。

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走出来解开少年的绳子,苦笑道:“都说了,如果上吊的话,是会清晰地感受到骨节分离,颈首断裂,肌肉撕裂的痛苦的啊,太宰君不是很讨厌痛苦的吗?”

黑发的少年坐在地上,没精打采地拉长着调子道:“呐——毕竟活着真的很无聊呢——森医生,就没有什么能够愉快地死去的办法吗——”

像一个缠着父母要糖的孩子一样。

不过少年索要的东西,却不是如同“糖”一样美妙的事物。

“没有,太宰君,要好好活着啊。”森鸥外像一个纵容孩子调皮的老父亲一样,“还有,不要在诊所自杀啊,会吓到别人的。”

他这样说着,紫色且冷漠地眸子里染上一层敷衍的笑意朝我看来,语气亲昵。

“你说是吧,小治~”

这话换一个意思就好像是在嘲笑我害怕“鬼神”此类荒诞无稽的事物一般,太宰用阴郁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

就像是有兴打开礼物的孩子发现里面的东西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然后无趣地离开。

我顶着森鸥外的眼神,浑身都不舒服,于是将手里的礼物递过去。

道:“森先生,很感谢你上次的帮助,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哇,是螃蟹诶!”

一旁的太宰忽然兴冲冲地跳起来,抱着礼盒,满脸高兴地跑开了。

我:“???”

森鸥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嘛……没想到小治竟然知道太宰君最喜欢螃蟹,有心了呢。”

说着满脸笑容地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轻托着我的背把我朝里屋带。

我怔愣地跟在他身后进去,脑海里的问号已经开始了无限刷屏。

等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拜托,我连“你这里还有个喜欢自杀和螃蟹的奇怪小鬼”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啊!

专程为了感谢森鸥外所买的礼物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绷带黑泥精的所有物,我的心情极度复杂,大脑直接宕机。

我觉得我现在有必要读读《人际交往心理学》以及《社会学概论》来钻研一下大众行为规律及其背后的相关含义。

如果可以的话,《与人类交往的一百个必备小基础》最好也应该读一下。

我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看森鸥外用烧杯冲咖啡。

是的,烧杯。

就是那种用来做实验的普通烧杯。

我该感谢他没有用酒精灯来煮咖啡吗?

还有,这种明明应该吐槽却无从吐起的诡异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我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森鸥外将泡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推到我的身前。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大白兔杯子,握柄做成了一个胡萝卜的形状,少女心爆棚。

看着森鸥外脸上和善的笑容,我的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啊,这里还能有一个正常一点的杯子吗?

然而还是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是市面上十分廉价的速溶咖啡,带着一丝劣质的甜味,味道有些冲。

我忍耐着喝了一大半,忍不住放下杯子问道:“森先生,您的生活很拮据吗?”

森鸥外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捂着胸口挤出两滴泪来。

“啊,虽然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伤人心,不过看在小治很可爱的份上我就回答一下吧。如你所见,是的,我非常穷,就连小治手上的这个杯子,还是用的我的呢!”

彼时我正举着杯子喝咖啡,闻言手顿时一僵,入嘴的半口咖啡直接被喷了出来。

“咳咳咳……”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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