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针,沐染整理好药箱,目光直直看向他,“你与我说这些话,不就是为了让我同情你。”
榻上人脸上的笑慢慢褪去,被看穿了心思,却半点不羞恼,“沐谷主,原来这般通透。”
沐染去铜盆边上洗净手,又倒了一杯水给他,“即便你什么都不说,霍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至于救你,那是在下的事情,与旁的一概无关,只因你是病者,在下是医者。”
宁兀语这会儿也不再笑了,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温水,有人进来送了粥食汤药,沐染看了一眼,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必。”宁兀语从床上下来,坐到桌边,自顾自地开始用饭喝药。
沐染也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你体内的蛊毒,我虽不能解,但可以暂时压制,等找到我师傅,兴许他会有办法。”
宁兀语拿碗的动作一顿,没答话,等将粥喝完,才道:“多谢。”
等他吃饱喝足,收拾停当,霍云等人才进入屋中。
岳宁风早被霍云暗中送回京城,青湛被霍云留下,沈呈锦没肯随岳宁风走,跟着留在了玢县。
房间内,宁兀语披着一件大氅,盘腿坐在矮榻上,倒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一般。
他环视一圈,唯独跳过了沈呈锦,最后看向霍云和青湛,嘴角轻扯一抹笑,“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
霍云也不与他客套,“送简列往生蛊,让他对付青湛的人,是不是你?”
“是。”
他几乎没有犹豫的答道,甚至补充说:“当初在硕城附近,派人偷袭追杀青湛,也是我给简列出的主意。”
沈呈锦下意识握紧青湛的手,想起当初在荒山上第一次遇到他。她被郑纤派的人追杀,而他则是追杀江克时被人偷袭,才被江克划伤中了寒毒。
还有她断腿被青湛带出山洞,雨夜荒屋之前遇到的那一群刺客,原来都是宁兀语与简列的手笔。
他们,原来这么早便勾结到了一起,连那天宁兀语扮做采花贼潜入她的房间,怕也是为了从她这里寻找接近青湛的机会。
这边,霍云继续问道:“引青湛回渠门过刑堂的人,也是你?”
“是。”
“杀夜寒月叔父的人呢?”
“也是我。”
“那个说书人,也是你假扮的?”
“霍公子居然连这都查到了,在下佩服。”
他笑着直视霍云的眼睛,丝毫没有躲闪。他能伪造青湛手上的伤口,故意被夜寒月看见,是当初假扮说书人,被沈呈锦抓进沈府柴房打了一顿,那时正好青湛也在,他暗中记下了特点,除此之外,他根本接近不了青湛。
霍云又问:“那你为何故意遗落蝉翼剑,又为何将锦丫头身上的往生蛊引到自己身上,你知不知道自己会死?”
“蝉翼剑啊,不小心丢了而已,至于往生蛊,这样珍贵的东西被简列那个蠢货随便用了,我不过是想取出来,谁知道竟跑了自己身上。”
“撒谎。”
“你爱信不信。”
宁兀语偏过头,没有再解释答话的意思。
霍云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又道:“方才沐谷主说,你体内的觅心蛊,是小时候你母亲给你下的。”
大氅下的手指微蜷,宁兀语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半点失态。
霍云见他不说话,笑着抿了一口茶水,“你猜我查到了多少,北绕炎水城已故城主宁宫锐,是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是炎水城步家嫡次女步雨棠,原本,与宁城主定亲的人,是步家嫡长女步雪棠,最后嫁去的为何会是你母亲呢?”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宁兀语,不若说是宁误雨,二十多年前的,城主府夜宴,你父亲醉了酒……”
“住口!”宁兀语脸色煞白,忽然暴呵一声,前所未有的恼怒,一双眼冰冷的像是能将人刺穿,舌头上的咬伤还没好,有鲜血慢慢从嘴角渗出,他紧盯着霍云,一字一顿,“不准你侮辱我父亲。”
霍云放下手中的茶杯,“如今的炎水城,归你母亲掌管,看来,要对付青湛的便是她了。”
迎着宁兀语渐渐漫起血丝的双眼,他继续道:“我不信你不恨她,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为何会被种下觅心蛊受制于她,这些你自己很清楚,宁兀语,不要告诉我,这些年你还当她是你的母亲,还期盼着她对你有半点母子情谊。”
“与你何干?”宁兀语的眼睛彻底红了,嘴角血迹滑到下颌,沐染看不下去,为他轻轻擦去,只是霍云那里,他却不好去说什么。
沈呈锦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心惊肉跳,虽知道要对付青湛的可能是北绕人,只是并不明白为何会是宁兀语的母亲,他们,根本没有过任何交集。
霍云起身,走到矮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很聪明,根本不至于被我抓到,是因为体内两蛊相持,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才故意入局,对吧?”
宁兀语用沐染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唇角血迹,本来苍白的唇染上一抹艳红,格外妖冶,他嗤笑,“霍公子什么都知道,还来问我做什么?”
“霍某不过是想确定一下。”
他将目光放到青湛身上,“确定一下,步雨棠要害青湛理由,是不是如霍某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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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是可以单独拿出来,另写一篇故事的。每一件事,也不是随便动笔的,从开始,环环扣至如今,因果循环如此。
没办法,作者菌构思剧情总是习惯性要把它串联到一块,这样的坏处就是,有时候自己也会漏到剧情,应该已经漏掉了吧。头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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