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的米提亚德一直被纠缠于其投奔雅典前的爱奥尼亚小城邦切索尼的僭主身份,身带专制原罪,后来被公民大会于征战期间抓回,在自己塑像下受审,被判死刑,通过苦苦哀求得免,不久即屈辱地死去;斯巴达的列奥尼达被诟病通过诬陷了哥哥克里奥墨涅斯上位,议会迫使他仅领三百护卫北上抵抗百万大军,最终死战不退,未尝没有回去一定没好果子吃的意思;雅典的特米斯托克里战后力主以斯巴达为敌,为了压服对手,渐渐跋扈,于是对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在公民大会以陶片放逐法放逐了特米斯托克里,他最后不容于希腊,被迫寄身于波斯,波斯要对希腊不利借其智,他只能一死;斯巴达的帕萨尼亚斯创下偌大功业,自然想更进一步,他同样是国王之子,为什么只能给堂弟代理呢?结果与波斯通信被发现,被迫逃亡,最终被堵在一座神庙里,追赶的人们以石砌墙,把神庙彻底封死,生生埋葬了他。。。
整个波希战争结束后,我才真正理解希腊历史学家普鲁塔克的名言“对他们的伟大人物忘恩负义是伟大民族的标志”,在马拉松拯救希腊的英雄米提亚德,最后领军在外被抓回在自己的塑像底下受审;在萨拉米斯拯救希腊的英雄特米斯波克利,最后被雅典公民大会驱逐,逃亡波斯后自杀;在普拉提亚拯救希腊的英雄普萨尼亚斯,最后四处逃亡,被国人赶进神庙活葬。。。
虽然希腊的多头政治、雅典的极端民主有时给人的感觉蛮恶心的,比如把统军将领从前线抓回去,对国家战力的影响是无可怀疑的,但不得不说,希腊历史上确实没有人得以专制集权,即使是专权的僭主们,也活得相当小心,不敢像其它国家的君主任意横行。我理解,对英雄的过于苛求,才是真正保护英雄,而吹捧英雄,甚至将之捧上神坛,则必然翻车现场、不可收拾。这也是二战英雄丘吉尔耿耿于怀的心结,他曾经两次在公开场合引用普鲁塔克的名言“对他们的英雄忘恩负义是伟大民族的标志”,一次是他在拯救英国后,被选民选下来;一次是他听说二战英雄戴高乐在拯救法国后,被选民选下来。但是,也许正是选下来,才保住了丘吉尔、戴高乐一世令名呢!民主防备的,不单单是有没有作恶,也是有没有能力作恶,这虽然对英雄有些不公平,但是对民众划算呀。。。因为统治者与民众本来就不是处于同等水平博弈,等到英雄真正实施作恶了,民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民主也许恶心,但却是对付统治者的无往不胜的利器!也许,这个才是波希战争带给后人的思索的地方吧。民主仅仅是一种政治工具,不是正义,好人能用坏人也能用,但民主却是万万不能少的。
8.3.4谬史氏曰
希腊取得了对东方的最终胜利,从此志得意满,踏上了人生巅峰。外来的威胁既然消免,自然开始内斗模式,古往今来,莫能外焉。这个内斗还是双重内斗,一方面,“陆权的”斯巴达与“海权的”雅典双雄并立,另一方面,雅典的公民大会上,“民主的”特米斯波克利与“正义的”阿里斯提德双雄并立。希腊进入双雄博弈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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