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鲸东蹙百川回。
惊波一起三山动,
公无渡河归去来。
李白一边轻吟,一边向对岸观瞧,驿馆前站一些人,看来是等着乘渡的。那位好心的津吏呢?真想再和他醉上几日。又等了两个时辰,仍不见胡紫阳到来的身影,许多人等不及了,开始摇着头,相继失望地离去。渡口上的人越来越少,忽听有人大喊道:
“看!上游飘来一叶轻舟!”
是的,那船越来越近,船头背坐一人,鬓发皆白,束发盘髻,头戴九梁巾,身着道服,不是胡道长是谁?李白心中大喜,早站到水边相迎,哪知船直朝他划来,还未停稳,那人扣上斗笠,转身亮剑,直刺过来。太白没有防备,闪身已是无及,忽地斜剌里横来一剑,将船上人的兵器格开,李白这才免受一剑,扭头观瞧,船上人见偷袭不成,干脆顺流而下,越去越远。岸上乃一蒙面之人,也提剑疾走,拐过一片树林隐住身影不见了。
众人大惊,纷纷打量李白。
“刚才那两个使剑之人身手敏捷,看去都二三十岁,船上那位何以冒充胡道长前来杀人?”有人看着李白对身旁的人道。
“这位壮士,你可认得那两个人?”有人问李白。
“不认识。”
“一个杀你,一位救你,这可奇怪了。”
李白自己也如堕云里雾中,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想在此地再逗留下去,与其如此盲目寻找,不如去胡道长的家乡随州等他归来。主意已定,即刻登程。走到安徽历阳已是晚上,李白找一客栈,打算用完酒饭歇息,门口走进一个人来,向店内张望,一眼看到李白,笑道:
“太白兄,可找到你了,估计今晚你会在此地落脚,找遍历阳的客栈,原来你在这里!”
李白抬头一看,来者不是别人,乃是金陵王六。
“呵,我正一个人寂寞,来,先喝几杯,有什么事,然后再说。”
王六道:“我们金陵那些朋友去扬州看你,说你到横江渡口去迎胡紫阳了,我们撵到那,你已经走了,那里的人还在议论你……怎么,没伤着吧,那两个人你真不认得?”
“不认得,到底哪路来的,我至今没搞清楚。”李白给王六斟满酒杯说。
“我来主要是告诉你,胡紫阳确已离开吴越之地,去河南汝州的白云寺了。你还记得常给你讨信的那位尊兄吗?他特到府上告诉我,张使君日前和胡道长见过最后一面,将其送过横江渡口,看他往汝州去了,说是和玉真公主约好,在白云寺相见,这是确信,我担心你再跑冤枉路,特赶来相告。凡事心诚则灵,祝太白兄此行愿望达成。”
李白狐疑道:“胡长老与玉真公主都是道家人,何事竟去佛门走动?”
王六道:“这个就不清楚了,我想,自有原因吧。”
太白点点头,又斟满一杯酒道:“回去告诉金陵的朋友们,说我李白不及辞行,心里无时不想念他们,大家后会必然有期!只顾找人了,吴越胜境甲天下,我远没有游够,日后定然再来细细游历,那时又免不了多有叨扰!”
有诗曰:
吴越胜境记初游,
三十万金竟谁酬。
他日程仪润笔墨,
直教诗仙惹穷愁。
【著后手记】
本回所录李白诗原题《横江词》,共六首,本书第三十八回已录两首,此回所录为六首中的另四首。据日本学者笕久美子的《太白年谱》载,李白726年(开元14年)春往扬州(今江苏省扬州市),秋病卧扬州。冬离扬州北游汝州(今河南省临汝县)。此回据此演述,细节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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