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钰大吃一惊,道:“他们干吗都走了啊?不打金兵啦?不夺回汴梁啦?山之东西、河之南北,陕西大部,也都不要啦?”
佟钰询问般拿眼扫视屋内几人,但其他人都不说话,只念儿道:“这我可不清楚,他们没说。那个岳元帅好生倔强,我说你要走,也等我大哥哥回来再走啊,大家约好了的。可他不听我话,偏听那连面也见不着的皇上的话。”她叽叽咶咶说个不了,像是攒了几天的话,要一古脑全都说出来。
佟钰忙即追问:“这么说,是大宋皇上下令调他们回江南的?”
念儿道:“可不,一连下了十二道令呢。”
“是十二道金牌调令。”伏地叫子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念儿似是嫌他多嘴,眉眼一立,伏地叫子登时将脖子一缩。念儿呵斥道:“不是叫你先别说话吗?等我说完了你们再说。”
佟钰不理会他们争竞,只管着急问道:“他们几时走的?”
念儿道:“大前天就走了,走的好生急促。镇上人见他们走,说我们镇子欢迎过岳家军,金兵要是来了还不把我们都杀光了?是以全朱仙镇的人都跟着岳元帅走了,连五穷鬼也跟着走了。别的人见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便也都走了。大头和尚和汤不全两人去了山西药王门,高长福、庄寨主各回山寨,其他人也各回各处。要不是我死命拦着,我三个师父也想回童山老家呢。
佟钰自以为得着了大金必败的消息,所以兴冲冲地赶回大宋,此时便似兜头被泼了一瓢冷水,全身的劲力立时都散尽了,一屁股跌坐了下来。只喃喃地不停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念儿见他丧魂落魄的模样,问道:“大哥哥,我们现下怎么办?”
佟钰略一思忖,神情复又一振,道:“那我们也过江,我们去问问朝廷,这金兵还抵敌不抵敌了?”
其他人也都赞成,童山三老更是连呼:“都去!都去!”
说走就走,几人连夜动身,先上伏牛山将佟钰大姨娘入土下葬,随后直奔泗水,搭船顺水而下,渡过长江,弃舟登岸,只觉扬花扑面,江南已是早春时分了。
现下江南已非昔日光景,佟钰等人下船的这处渡口码头,有兵丁设卡盘查来往行旅,尤其江北来的人,更要严加盘查,说是防止金兵探子混过江来。
佟钰等依次等候盘查过卡,忽听身后有人大声吆喝,喝令众人闪避。回头看时,见开过来一队金兵。那队金兵好生神气,趾高气扬的,前面还有宋兵为他们驱赶行人。佟钰大是愤慨:怎的金兵都开到江南来了?居然还有官军为他们礼让开路?却又把我们百姓当奸细?
金兵队中一位大官神情鲜腆,甚是倨傲。旁侧一名大宋军官躬身哈腰,模样谦卑。瞧时,却是熟识,竟是儿时同一学堂的玩伴,刘团练家的——现下是刘将军家的二公子。
刘二公子引着金兵来到哨卡前,喝令官军道:“闪开,闪开,让大金使节过去!”
原来这队金兵是出使大宋的使节,兵丁忙即搬开拦路的寨栅,放金兵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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