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霓将信将疑:“那老鼠,怎比一匹狗子还大?”
佟钰煞有介事:“可不,比大狗小,比小狗大,尽欺生客。我一打问,原来是船上那些人养来玩的。大家航行在海上闷得慌,便养老鼠玩,还养蟑螂。我一上船就踩死两只蟑螂。这下可不得了了,那些老鼠都追着我咬。人家告给我,老鼠和蟑螂搭帮做亲家,我踩死的是老鼠的两个娘舅。我在船上躲不过,就跳下船来。也就是我,换了合喇,非被老鼠咬到不可。好在咱们知道了这个去处,坐别的船回大宋还不是一样,难道他这里就这一条船不成?”
宛霓想想,他后面这句话倒是实情,只要想回大宋,终究能有办法。悲声稍抑,忽从小包中取出一物,抛到合喇脚下,道:“合喇,这是你的剑,怎么跑到我包里来啦?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合喇见宛霓坐倒在地,也想上前搀扶,但却没有佟钰跑得快,这时便牵了枣骝马站在旁边。枣骝马奔驰一夜,浑身被汗水湿透,合喇心疼得不行,将一块羊毛毡披在它的身上。见到宛霓抛过来的短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嗫嚅道:“这??????这??????”
佟钰见那短剑绿鲨鱼皮剑鞘,正是合喇日常佩带之物,从不离身的,便睡觉也放在枕头边上,它怎会跑到小情乖乖的包里去了?霎时似乎明白了一切,握起拳头冲到合喇脸前,眼中如欲喷出火来:“你??????你??????”拳头扬了几扬,终于没有打出去,愤怒地叫道:“你??????你这不是坑人吗?”
合喇见宛霓与佟钰都对自己起了疑心,慌忙解释道:“我只是要送这把剑给宛霓姐当礼物,包里的东西我动也没动。”
佟钰恨恨地道:“胡说!骗人!你送人家东西干吗不明说?干吗偷偷摸摸的?原先你就打着坏主意不让我们走,现下又想出这等臭智计来,变着法儿地不让我们回大宋。你??????你这人也太坏了,坏无可坏,坏到极处,简直坏透了!小坏蛋!”
“我??????我??????我不跟你说!”合喇脸孔涨得通红:“宛霓姐,你包里的物事我真的没有动过,我只是放进这把剑,我怕你不要,这才悄悄放的。我敢当着萨满神的面、对着四姑娘山起誓,就是这话!”女真人信奉萨满神、敬重四姑娘,他这么说,是最严重的誓言。
佟钰根本不相信,道:“骗人!骗人!别信这小骗子的鬼话。以后我们大家都离他远远的,再不要受他的骗!走,我们去问问,看几时还有回大宋的船?”
平白无故受人冤屈,还被污蔑为小骗子,合喇激怒得像头困在笼舍内的小豹子,对着佟钰、宛霓的背影大声叫道:“我不是骗子!我不骗人!你们才??????你们才是!”
佟钰拉了宛霓去问那些身着高丽服饰的人,但因语言不通,却是无法交流。十察虎带来的兵丁中有懂得高丽话的,便临时充当通译。一问之下,佟钰不禁大失所望。人家告诉他,一年当中能有一条去大宋的船,那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倒是大宋的船来得多些。不过那都是在六七八月份的夏季,时下却是没有。佟钰问他们,怎不多些船去大宋?那些高丽人连连打躬相谢。原来他们也盼望去大宋的船多些,那样买卖才红火,就发大财了。他们谢谢佟钰的吉言。
依着佟钰的意思,就要在此死等。十察虎劝说道:“这么等也不是个事,若是一年都没船,那不是傻等吗?还是回去让舒先生想想办法。再说都勃极烈带领大家一路向南打,兴许船没等到,陆路先通了呢?可也说不定。”
佟钰想想,这话也不错,便与宛霓上了雪爬犁,和大家一起回江宁。来时他俩与合喇同乘一架雪爬犁。这再回去,佟钰、宛霓乘一架,合喇一个人乘另一架。
坐上雪爬犁,宛霓觉得浑身酸软,头痛欲裂,再也支持不住,昏昏沉沉躺了下来。一夜风寒,急怒交加,竟是病倒了。佟钰以手试额,烫得吓人,急叫催马快行。并伸手到帐幔外抓取路边的积雪,敷在宛霓的额头。宛霓这时已沉迷不醒,但两只手仍紧紧抓住她那白底蓝花的小包。那件古物仍在包内,刚才宛霓从马上跃下时佟钰就已经看到,只要这件宝贝没丢,晚几天回大宋又有什么关系?酒鬼书生以性命相托,嘱咐我们务必要将宝贝带回大宋,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信任。再说这是大宋祖宗的物件,怎能随便丢弃了。见宛霓迷迷糊糊的,担心她睡熟了不慎将小包遗落,想拿过来替她背负。哪知,宛霓死死抓住不放,脸上骇然变色,沉迷中仍叫着:“不??????不??????”瞧她这副样子,似乎正陷入什么可怕梦境之中,以至这般惊恐怖惧。
佟钰恨死了合喇,都是这小坏蛋捣鬼,不然这会儿早坐在回大宋的船上了,小情乖乖也不会因此生病。而回大宋的打算经这么一折腾,又变得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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