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根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道,“林厂长,你这是折煞我了,我就是个分厂长,你这么称号我就当不起了。”丁根森只是个分厂长,虽然也叫厂长,但是这个份量跟林焕海是完全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
林焕海摆了摆手,“这个称呼什么的都一样,我主要是想听听你关于这件事的真实想法。”
丁根森沉吟了一下,才谨慎地回道,“其实,我们发动机分厂的现状,大家都很清楚,为什么不能承担新发动机的研发任务,除了我们的设备和技术水平都有缺陷外,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没有人了。”
发动机分厂的老底子其实是50年代的老技术底子,包括一些设备,还有技术人员,都是以50年代苏联留学回来的部分人员组成的底子,他们在60年代末大搞三线建设的期间,从全国各地包括北京、南京、上海这些地方过来支援的,这些人来到西汽后,逐步建立了西汽现在的发动机分厂,并培训了一些工程技术人员。后面虽然也屡次吸收其它技术,接收了各个渠道弄来的来自西方的零散设备,但总体来说,底子就是50年代的底子。
这个底子,无疑是薄弱的,但是更麻烦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政策的不断改进,很多当初来到发动机分厂的专家和技术人员逐渐流失了,或者回到了北京南京,或者退休回到了老家,还有个别人被挖到了其他兄弟厂。
仅剩硕果仅存的几个工程技术人员已经不足以支撑起新的发动机研发了,别说是全新的,就算是想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小小改动,提升下性能都完全做不到了。
曾经的案例是为了提升发动机性能曾经做过尝试,比如加涡轮增压器,改燃烧室,但是涡轮增压修改难度太大,改进没技术能力,只能小打小闹,试着改了球形燃烧室,改过一台,发动机功率和扭矩都提升了大概20%,但是由于其他的比如连杆、曲轴都没加强,所以在台架上跑耐久性的时候连杆断了,杵漏了油底壳,发动机报废,之后就在没有做下去,得不偿失,毕竟老款发动机已经相当稳定了。自此,发动机分厂除循规蹈矩加强质量外,再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创新尝试。
在这种条件下,指望发动机分厂能够做点什么创新,那是比登天还难了。
这些情况,在座的几位都是非常清楚的。丁根森苦着脸说,“这几年,我们发动机分厂那边人才更是青黄不接了,总体来说,能够维持住常规型号发动机的生产,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林厂长,不是我叫苦,确实是我们那里维持的很勉强。”
陆刚不解地问,“我知道人才难招,但是发动机这块这么重要,这么多年来就应该未雨绸缪,准备一些后备人才的。”
看着一脸尴尬的丁根森,郭志寅摇了摇头说,“这个还是我来回答吧,发动机分厂这边,前几年确实曾有过努力想培养一些人才出来,但是很可惜,大多数新进来的人基础知识不到位,有的人连初中几何都不及格,你让他们能够有什么作为?”
这话说得丁根森脸更是涨得通红了,他辩解说,“全厂都是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郭志寅摇了摇头,说,“也未必,你们那的几个专家吧,技术水平不评价,但是做人也是有点绝,就那么点事,都是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为此斗得不可开交,恩怨几十年不解,互相拆台,也是真有其事吧?”
林焕海对这事也自然有所耳闻,当年发动机的几个专家是从几个大厂支援过来的,开始都有点恃才傲物,因为一些私人恩怨,闹得水火不容,本来在以前的制度下,大家还能相安无事忍着共事,但是当政策一旦放开,就各自想办法调走了,这就搞得人才捉襟见肘,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年也没能够好好培养下人才。
陆刚主管的几个分厂这种情况下相对好一点,因此这种事情他就觉得颇有些好奇。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林焕海说,“发动机分厂的人事问题咱们先不在这里讨论吧,这些情况我们也都知道,属于历史问题,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你们的未来问题。现在鲁柴的条件摆在这里,我们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丁根森不吭气,说接受他内心一万个不情愿,换个娘家谁知道是什么情况,他的分厂长肯定是干到头了,但要说不接受,他也说不出口,自己家底什么情况心里没有个数吗?
陆刚对这个事可有可无,但是林焕海让他来参会,肯定不只是让他来听戏的,是要他来出主意的,想了下,他说“本来发动机分厂的事不归我管,但是我还是想说两句,从感情上来说,突然让一个分厂被人接管,这事听着不太舒坦,但是分析全局,发动机分厂如果技术能力不足,让一个各方面能力都强的单位来接手,对发动机分厂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没准技术水平大大提高呢!再说了,就算被接管了,这里生产的发动机还不是给我们西汽使用吗?只要成本能接受,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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