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的老马失去了缰绳的控制,拖着马车,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撒欢,远远地看去,那车就像一只扩大版的蚂蚱,时而腾空飞跃,时而落地翻滚。
这种情况之下,必须要尽快将车与马分开!
上下翻腾的马车上,张东塍不住地寻找平衡点,他习惯性的伸手揣摩腰间,只可惜,为了隐秘行动,不要暴露身份,他的佩剑不在身上。
车厢里的三个弟子在剧烈晃动的车厢里,被颠簸得七荤八素。
更为凶险的是,靠右的小白脸张闵涛因为车轱辘的丢失,致使上半截身子倾斜了,趴着的身子悬在车辕外面,他脸色苍白略黄,豆大的汗珠裹袭全身。
看得出来,张闵涛几乎筋疲力竭了,这一刻,只要稍稍一放松,他的头脸就会跌落在地面,然后,高出来的鼻子即刻会被如闪电般远去的地面锉平。
田诖和李大胆好不容易抽出手来搀在一起,无法平衡的身子却不听使唤,刚刚拉着张闵涛的腰带,想要把他拖回车厢里,在失去重心无法支撑着力的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真特么活见鬼!”张东塍轻叹一声,突然想起李大胆别在腰际的铁扇,这就喊道,“大胆,把你的铁叶扇子给我一用。”
忙乱中的大胆经张东塍这么一提醒,才想起,那一把可以当做武器一用的铁扇,赶紧伸手去拿,谁知,车身忽地又一阵跳动,原来,车子再一次被路上的一块石头膈应了一下,刚从腰际掏出来的铁叶扇子脱手而出。
张东塍见势不妙,不顾一切地跳将起来,伸手去接快要落地并且已经展开的扇子,锋利的扇沿朝下,若是一不留神,刃口割破裸露的手腕或手背的动脉,后果则不堪设想,张东塍急智地弯腰下去。
“活见鬼!”张东塍又暗自骂了一遍。
随后,老张还是临危不乱地瞅准机会,在晃动不已的车驾上摔倒了又爬起来,随后,就在那扇子快要落地的一刹那间,从侧面一把捏住扇柄,随即,顺势将合起的扇面重新打开,将扇面刃口伸向套在马背上的大拇指粗的缰绳,一下、两下、三下的拉动,当缰绳最后一点的筋被割断,就见车厢前低后翘“砰”的一声响,跟着就彻底地停了下来。
老马拖着一条毫无意义的长绳跑了。
张东塍汗流浃背,三个弟子则瘫软地躺在破损的马车上,看着被颠簸散乱了的几样物件发呆。
这时,月光如水,照得大地亮如白昼。
老马跑了,车子坏了,这要真靠一双腿走路过去,到达长安,得要多长时间啊?
几个人想都不敢想,他们根本没有料到,赶路的第一天,就遭遇如此不顺心的事情。
尤其是小白脸张闵涛,整个人都散架了,因为半截身体悬着,他的腰几乎快要断掉了,他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这一刻,打死他也不会起身赶路了呢。
张东塍从来没有过像今晚这么强烈的挫败感,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弟子们了,如果这个时候强行命令他们继续赶路,无意于卸磨杀驴,他做不出。
背靠着一棵干枯的刺槐树,仰望夜空中的皓月,张东塍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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