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僧孺便不言语了,目送魏向征远行。
一路上,陪伴魏向征五年的战马哀鸣不止,走走停停,有好几次都要调转方向回长安。
魏向征大怒,扬起马鞭子抽打战马,战马终于不哀鸣了,也顺从了魏向征的指令,但却流下了两行眼泪。
行至落马山附近,魏向征看见一个捂着眼睛的孩童在路边哭泣,声音凄惨之极,引的整个押送队伍的马匹都跟着哀鸣,声彻四方。
魏向征觉得奇怪,便下战马,走到那名孩童面前问道:“为何哭泣?”
孩童退后两步,竟转脸不看魏向征:“我看到了一支鬼军”
“鬼军?”,魏向征错愕。
孩童解释道:“我看到你们每一个人的头上都萦绕着一团黑气,又面露青光,铠甲上都是鲜血啊!”
魏向征下意识转头去看自己的战马,又是两行热泪映入眼帘。他再去看孩童,那孩童竟已无影无踪!
“啊,啊,啊!”
远处,两只乌鸦扑棱着翅膀向东远去,鸣叫声依稀传来。
四月十四日,来自泽州的一道五百里加急表奏传进了紫宸殿,皇帝在看了这道奏表之后,脸色马上就变了,拿着奏表的手都在颤抖:“马······马元贽,快传牛僧孺与李德裕进殿,快!”
半个时辰之后,牛僧孺与李德裕入宣政殿觐见,皇帝急忙问牛僧孺:“牛卿,押往潞州的军饷在泽州境内被贼匪劫走了!现在该怎么办?”
牛僧孺缓缓举起玉笏:“陛下,泽州乃归属昭义节度使管辖,既然军饷是在泽州出事的,那么刘从谏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陛下当下诏问责”
“但陛下又不能做的太过,在下诏责问的同时,当再下诏书以示安抚,并发兴洛仓余粮往泽、潞。如此恩威并施,此事可解”
皇帝点头:“那······那就这么办吧!马元贽······”
“陛下”,李德裕举起玉笏:“陛下,臣以为,押送队伍庞大,又有执陛下宝带以为凭证,所到之处如陛下躬亲”
“如此,敢劫杀押送队伍的贼匪,恐怕不是一般的流贼响马”
皇帝盯着李德裕:“李卿此言何意?”
“陛下,臣以为,此乃非常之事,当追查到底!军饷庞大,贼匪劫而不能藏匿,亡而不能走远,请陛下追责泽州刺史文越、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发重兵往临河县境内搜捕,不出旬日,必得贼匪踪迹!”
“另外,请陛下诏引河西诸镇兵马集结,随时东进,以备刘从谏等人有不臣之心”
到此,李德裕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他怀疑是刘从谏贼喊捉贼!
皇帝冷哼一声:“李卿,慎言!”
李德裕长揖,收起玉笏便不再言语了。
皇帝又说道:“如今内忧外患,歉年接连,将士疲敝,何以为战?”
牛僧孺随即附和道:“赵郡的人向来强硬,以头抢地的事情可是没少做啊!”
面对如此暗讽,李德裕却无动于衷,闭目不言。
皇帝叹了一口气:“马元贽,让中书省拟旨,一切按照牛卿的意思办”
马元贽点头:“是”
“你们都退下吧!”
“臣告退”,牛僧孺与李德裕举起玉笏叩首,起身,后退五步,转身往殿外走。
牛僧孺偷偷瞄了李德裕一眼,勾起嘴角一笑。
龙榻上,刚才还愁容满面的皇帝,此时已然春光满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皇帝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水,又长出一口气,刘从谏以兵要粮作为他登基以来第一个难题,至此全部化解,至少他这么认为的。
但令皇帝没想到的,这件事会在接下来持续发酵,以至于引发出一场震动长安城内外的流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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