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冥没有回头,只是喃喃道:“剑道开鸿蒙…”
说完他就倒在地上,如此平静的躺下,再也没有呼吸。
赵无极和岳秀惊恐的看着这一幕,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的师傅已经死透。
二人冲了过去,跪在灯一冥的尸体前,哭声颤颤。
风裳回头看着那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说道:“你们两人可以离开,我不会对你们下手,其他人也可以离开,不过从今以后中原再无方天教。”
叮——
一声剑鸣响起,风裳的真气冲天而起,那是方圆三丈大小的真气柱石,直冲云霄。
在这真气柱石之上,无数的剑气开始环绕柱石,那每一道剑气中都蕴藏着一招剑法,每一招剑法就是剑仙的全力一击。
恐怖的剑意已经将整个方天教的山门笼罩,还没有撤离这里的方天教弟子都能感受到这股强大到令人无法言说的意志。
最终天空中排布出一万道剑气,每一道剑气就能摧毁一间房屋。
叮——
剑鸣再次响起,风裳双指落下,天空中的剑气奔涌而来,如同铁马冰河,摧枯拉朽之间,轰炸在方天教的所有殿门之上。
强大的剑气将一切摧毁,整个山门上的房屋全部被摧毁,剑气之下,万物寂灭。
风裳收回真气,平静的离开了。
在他走时,他对赵无极说了一句话:“小子,将来大月和中原战争,可别忘记你是中原人。”
说完,他就消失在这座山门中。
赵无极和岳秀看着眼前的废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武者摧毁的,这已经超出武者的范畴了。
剑仙…
赵无极跪在自己师傅的尸体前,语气凝噎,却没有哭出来。
他目光呆滞的说道:“将来关榷也会如此…”
岳秀流着泪,将自己师傅的尸体背起来,一步一步的离开这座山门的废墟。
废墟里空无一物,所有弟子都转移了,方天教掌门和剑仙风裳之战,只死了一个人。
赵无极起身,纵身一跃,离开这废墟前,去寻找那些逃离此地的弟子。
而岳秀则是将灯一冥安葬,然后也去找剩下的宗门弟子了。
那些从密道里离开的弟子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为何要撤离,只有那些长老才明白剑仙出手是多么恐怖。
如今的方天教,已经没有顶尖的高手,虽然也有八重天境界的武者,没有达到宗师境界却有着宗师实力的高手,但却撑不起方天教的门面。
当赵无极出现在这些弟子面前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宗门已经不复存在了。
堂堂千年的武学传承之地,竟然被一人破败,说出去也让人难以置信。
他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剑仙之名到底承载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也不知道风裳到底有多么恐怖。
但他们知道掌门让他们走,就说明他们不走就会死。
如今方天教没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赵无极看着这些弟子、长老、仆从、执事,神色平静下来。
他对着这些人说道:“掌门去了,方天教灭了,从此中原再无方天教。”
闻言,弟子们哑口无言,长老们也陷入沉默。
甚至是执事、仆从也神情恍惚,名震千年之久的方天教竟然就此不再,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过这是事实,他们听见山门中的巨响,也看见那些殿门坍塌,沦为废墟的景象。
当他们目睹一个小老头,使出那种万剑归一的剑法时,他们就已经猜到结果,早就开始失魂落魄了。
如今听到核心弟子的话,他们更加明白,他们沦为无门无派的散修了。
赵无极:“各位,你们可以加入江湖中任何门派,但不要妄想重建方天教了,师傅做错了事,本来整个门派都会遭殃,是师傅以死换来你们的活命,望各位珍重。”
弟子们沉默,不知该何去何从。
赵无极看着这些人,也不想多说什么,他离开了,甚至没有等待岳秀,就这样离开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的眼角掉下一滴眼泪。
从那一刻起,赵无极就变得沉默寡言,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开口。
他消失在中原武林中,不知所踪。
当岳秀来到众弟子面前时,她没有见到赵无极。
岳秀:“各位师弟师妹,一切安好,就此别过。”
说完,岳秀也走了。
江湖中没有人再见过她,后来听说她死了,还是赵无极将她安葬的,也是从那以后,赵无极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当这两人走后,方天教的众弟子们也纷纷离去。
从此他们要么成为散修,要么加入其他门派,他们再也不是方天教弟子。
而风裳离开方天教之后,一路西去,抵达了镇西关。
镇西关边境有一处天然地势,名叫将军台,在这里风裳约见了三个人。
他在这里等待,直到那三个人到来为止。
将军台的冷风吹来,他就一件单衣却丝毫不觉得寒冷,他骨瘦如柴的身子在风中摇曳,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恍惚的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刻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风裳:“榷儿,等你修炼了《仙戈金耀真经》之后,便可以成就宗师,那时候你和金雨初阳必有一战,你一定要赢,这样你才能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他叹息一声:“师叔祖虽然落入雷池之中,但并没有说他已经死了,也许他还活着,如果他活着回来,他便会将整个中原武林保住。”
他的目光闪烁,天空中飞过一只秃鹫,这只秃鹫仿佛闻到死亡的气味,一直在他头顶盘旋。
风裳看着头顶上的那只秃鹫,笑道:“你的悟性在秃鹫中也算一等,再等些日子吧,到时候你可以吃四具尸体。”
说完,那只秃鹫好像听懂一般,落在不远处,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风裳注意到这一点,也是苦笑起来,他是将死之人,在这里等待另外三人,如果那三个人来了,他的死期也该到了。
作为一个将死之人,他没有太多的牵挂,他的徒儿关榷也不在牵挂之列。
他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徒儿,是他让关榷走上短命的路,走上一条活不过二十一的路。
他没有办法,因为选择这条路的是关榷,不是他替自己徒弟选定的。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承载着无比厚重的责任,而这份责任需要一个自愿者来扛。
七剑山一直以来都有人扛起重任,二十年前是风裳,如今是关榷。
不过风裳快要死了,而关榷也活不长。
这才是风裳心里最难过的事情,但却又不是最牵挂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自己徒儿要死,也就没有牵挂。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脉的路,所以了无牵挂。
他终生未娶,孤独一人,四十年来,唯有八九二三这柄剑与他作伴。
但他并不孤独。
以中有足乐,不知孤独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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