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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发明

盛夏时节眼见就要过去,京城的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一股潮热的暑气。再过不多久,大靖四皇子的诞辰就要到来,在那之后,就是已经多年不遇的恩科了。前不久的春闱,也不过只有寥寥数人得以高中,各方才子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也都纷纷赶来京城准备考试,就希望自己能够高中,从此踏上仕途,前途无忧。

一时间,本就热闹非常的京城多了许多的读书人,有一些还是拖家带口往京城里赶来的,就愈发显得人多嘈杂了起来。

不过小陆少爷不太出门,倒是不太能够感受这等烦扰。他将安瑾言和方仁为他带来的书籍史典都大致看过一遍以后,对考试已是有了十分的把握。只是眼见恩科之期将近,他却忽得觉得有些无聊了起来。

这一天,朱惜这丫鬟在小陆少爷桌边碎碎念了无数遍“这天真是要热煞人了”之后,陆风却是突然起了兴致,又要做一件新鲜的物件。

朱惜见小陆少爷又起了发明家的兴致,立刻开心地通知了陆风的几位好友,于是乎这一天,安瑾言、方仁、朱惜、林大小姐,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也匆匆赶来的郑子修,一群人都挤到了陆风不大的房间中,仔细研究起来。

林睿儿和朱惜自然早就知道陆风的发明手段,他做出来的那个小陆扇,林睿儿在回京之时已经送给了二皇子手下那位叫做姜青的姑娘,然后又逼着陆风又重新给自己做了一个,现如今正被那林大小姐拿在手中把玩,吹着一阵阵的微风却是比其他几人舒爽了不少。

另外三人则是初次见那小陆扇,都无不睁大了眼睛,新鲜好奇得紧,本想细细研究,却因为陆风正在挥毫画着什么“设计图”,苦于不便打扰,不然非得揪住陆风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此刻陆风手握中锋软毫,正在一面不小的纸上飞速勾勒着什么。小陆少爷虽然满头大汗,却是神色飞舞,喜上眉梢,似是正将心中所想全数寄托在了那面宣纸之上。其他几人看了看陆风的“杰作”,却又完全看不出个名堂,只好兀自揣测。但是时间一久,几人都有些烦闷,便小声聊了起来。

方仁看着不断挥毫作画的陆风,满心钦佩地开口道:“陆兄已经挥毫一炷香之久,却毫无倦意,当真是教人佩服。”

郑子修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了口朱惜准备的茶水,悠悠然开口道:“有什么好佩服的,你看他虽然已经画了这么久,到现在我们也看不出他这画的是什么物件,一会儿是圆一会儿是条的,不知道是在弄甚么名堂,搞不好即使画好了也造不出来。”

安瑾言笑道:“郑兄莫要心急。听林小姐说,陆风曾经做出过不少有趣又有用的物件,比如……比如什么来着?”

朱惜这时候满脸开心地插嘴道:“少爷做得东西可多了,不过在苏州城里最出名的,还是那个叫马桶的。”

林大小姐闻言立刻满脸嫌弃道:“东西是好东西不错,可是此等不雅之物就这么青天白日地谈论实在是让人恼羞。要我说,鬼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那等鬼点子的,真是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瑾言却是正色回道:“诶,林大小姐此言差矣。古往今来如厕一事其实颇为讲究,若不是陆兄能造出那么个物件出来,像此等酷暑人们都还在茅房如厕,熏得满身臭味苦不堪言不说,何况时间若是久了,那岂不是生生喂了蝇虫?”

林睿儿立刻皱紧了俏眉,骂道:“你好歹也是个官居七品的读书人,怎得讲话如此粗俗?”

安瑾言闻言却只是嘿嘿一笑。其实几人之间相处时日已经不短,早就已经熟络得很,他也早就了解了这位林大小姐的豪爽脾性,即便是挨了骂却是全不在意。

说起来,陆风在苏州发明的马桶,不知道是通过了什么途径,竟一路传到了京城。京城的商贩又是何等耳聪灵光,一转眼的功夫就已将马桶批量生产,早早地摆在了京城之中售卖了起来。一时间,这等新奇物件立刻被传播开来,毕竟嘛,方便之时用这马桶,既是舒适又是卫生,洗刷起来也还简单快捷,再加上由于工艺简洁,便于生产不说,造价也贵不起来,自是让老百姓们爱不释手。

郑子修此时却是忽得提起一事:“诶,说起来,陆风造出来的那玩意儿似乎已经被带入了宫中,如今连王公贵族都在用呢。嘿嘿,也不知道……那些公主皇子是不是也在用?”

这郑子修其实心中本想着说那靖帝是否也用过马桶,但他再是如何桀骜,却也不敢随便拿堂堂大靖皇帝开涮,所以硬是换成了公主皇子。其他几人也早已联想到了这一茬,却都捂着嘴偷笑没有多说什么。

郑子修为了掩饰尴尬,只得干咳一声,接着道:“对了,说起来那个物件不就是个木头圆桶罢了,却为什么要叫‘马桶’?难不成还和马有什么关系不成?”

众人听郑少爷这么一讲,倒是都有些犯愣,是啊,为什么要叫这么个名字呢……众人这么想着,便转头看向了陆风,却见小陆少爷此时正好搁下了笔,一脸满意的神色。

其实陆风早已在旁听得众人的议论,此时那“制作图”正好告一段落,便晃晃悠悠来到一把椅子上坐下,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开口道:“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叫马桶是吧?”

众人这么一听,立刻围聚过来。唯有那林大小姐仍是一脸嫌弃,啐道:“这么不雅之物的由来你们都要知晓,当真是奇了怪了。”

但她饶是这么说着,却也慢慢凑了过来,看上去还是抵不住好奇心作祟。陆风暗自觉得好笑,却也暂时不去吐槽,而是一本正经地解释了起来:“其实吧,这个马桶的名字也没什么由来,和马也没什么太大关系,所谓寓意嘛,无非就是随心所欲,想要如厕就能‘马上’解决,如此而已。”

众人一听,知道他这是满口胡诌,立刻几个大白眼就甩了过去。陆风受了白眼,也只能面带苦笑,心中偷偷想着:这真正发明马桶的其实是我上一世历史中的李广将军,我总不能把这种典故都拿出来说吧?

好在大家闹骂了几句,也就够了,之后便都专心看向了陆风刚刚完成的“大作”。

林大小姐把那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看得一头雾水,便问陆风道:“风哥,你这画的究竟是个什么物件?”

只见宣纸之上那个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形,一边还有一些长条状的东西,只是结构之复杂实在让人一头雾水,众人凑在一起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郑子修见陆风坐在一旁,脸上微微露着一种得意之色,不免有些恼火,道:“喂,你这个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还不赶紧过来说说。”

陆风本也没有特意卖关子的意思,见郑子修开了口,便说道:“这东西嘛,叫做油纸伞。”

“油纸伞?”众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有些不明所以。林睿儿道:“风哥,这个什么油纸伞,又能派个什么用场?”

陆风笑答:“你们先别急,等我先试着做出来再跟你们慢慢解释。”他心中一边暗道:其实伞这个玩意儿在上一世里,似是早在秦初就有了,听说好像是鲁班还是他老婆发明的来着?也罢,反正这一世里还没有,我就做着玩玩好了。看马桶的市场那么好,这伞应当也不会太差。哎,早知道就该给我那马桶申请个专利,现在闹不好都能富可敌国了。

小陆少爷自顾自地傻笑着幻想,殊不知这一世中又哪里来的专利权,不过这都是后话。只是在旁的几个人实在见不得他的那副傻样,林大小姐不由得气从中来,一个健步就是给了小陆少爷脑袋上一个毛栗,道:“你想什么呢?!”

陆风吃痛,捂住脑袋哭相道:“睿儿,当着这么大家伙儿的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哼。”林睿儿脸一红,却是不做理睬。郑子修单手扶额连连摇头,安瑾言和方仁则是早就乐得捂着肚子放声大笑了。

陆风本也就是惺惺作态,区区一个毛栗子又如何能让他如此吃痛?见大家不帮着他说话,也就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我可不理你们了。我先去做东西,大家在此稍等片刻。”

陆风说着,就要往外走,却不想被一个人一把拉住。转头一看却是郑子修,他道:“你且慢着。你这图我虽看不明白,但也知道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要我在这里枯等,还不如跟你一块儿去。”

安瑾言也走过来笑道:“是啊陆兄,反正今天我们都来了,倒不如陪着你完成这个物件,也算做个见证。”

陆风一头黑线,反过来道:“我说,郑少爷闲着没事要跟着也就罢了,可是你们俩现在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不管政务反倒老往我这里跑,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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