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军变起初有多少人涉事?”
“不过万人!”
“后来最多之时有多少人涉事?”
“十万人!”
“请问向大人,这九万人从何而来?”
“这你就要问时任益州地方官!”
“大人时任兵部尚书知枢密院使,竟然不知军变详情,该当何罪?”
“本官是让你问时任益州地方官,没说本官不知道!”
“向大人贵为宰臣请自重,陛下在一边看着,是下官弹劾向大人,不是向大人弹劾下官!”
“哼,九万俱是乱民!”
“乱民?向大人的意思是没那一万乱军,益州竟然还有九万乱民?向大人为何现在才公之于众?这可是欺君之罪!”
马知节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北向揖礼“请陛下赎罪,老臣病中,控制不住自己!”
“无妨,马卿须保重身体,来人给马卿赐座!”赵恒也是觉得好笑,几十年官场磨砺的向敏中竟然完全招架不住,只是二十出头的刘惟伊。
马知节坐在向敏中身旁,“刚才对不住,向大人!”
向敏中哼了一声算是作答,继续回答刘惟伊的质疑,“那是一万乱军,挟持的九万乱民!”
“乱军乱民一挟九?大人随便在殿内挑个武官出来,让他一挟九给下官长长见识!”
“你!……”
刘惟伊直接打断“请大人如实回答问题,乱民也好百姓也好,的确是地方官的问题,与大人无关,无须忌讳”
“一万乱军裹挟九万黎民”
“挟持也好,裹挟也好,反正都是一挟九,以何种方式挟持呢?请大人详细告知!”
“性命、家人、残肢”
“残肢?就算下官不知军政,也知道,若是残疾后肯定是累赘,算不得战力吧?乱军都是这般蠢笨?”
向敏中冷笑“蠢笨的是刘御史而已,可知残肢之刑还有刺面一说”
刘惟伊恍然大悟又似乎难以置信“刺面竟然有如此威力,挟持人作乱?”
“是刘御史无知,刺配仅次于死刑,一生都洗脱不掉,刺面以后家人抬不起头,更难入仕为官,也算是生不如死”
“谢向大人解惑,乱军便以刺面相挟,不从乱就刺面,为了不被刺面只好从乱,将来逃脱之后还能为民,若是刺面之后一辈子也逃不掉!”
“孺子可教!”
“既然如此严重,向大人为何此时才报,十八年,向大人竟然能隐瞒十八年,这实乃欺君之罪!”
“本官只说这是其中一种!”
“是最具威慑的一种,是对青壮最有效的一种,刺面之后就没了希望,自然要拼死一搏!请问向大人是否如此!”
向敏中像是明白什么,沉思片刻依然说道“是!”
“向大人于十八年以后才说明此事,难道不是贻误国事?刺面如此低贱竟能挟人从乱,为何这十八年来,我大宋征募禁军仍然以刺面记之?以贼待军,他们会以军报国吗?他们会诚心守护陛下?守护大宋疆土吗?敢问向大人你身为宰执,深知此中弊病,却置若罔闻,难道不是贻误国事,祸害军政,误天下苍生?下官可有妄言?”
刘惟伊又走到马知节和曹利用身前,拱手问道“两位大人俱是半生戎马生涯,我想请问两位大人守家卫国之时,是否有同僚部属战死沙场?是否算为国尽忠?是否能扶棺故里?”
马知节站起回答“无数将士战死沙场,谁也不能避免,亲朋好友俱有,为国精忠,扶棺而归做不到!只能魂归故里!”
“不,马大人你错了,他们不能魂归故里,他们刺面,他们的脸再也洗不干净,他们没有面目见列祖列宗,他们没犯法却被叫贼配军,他们以血肉之躯为国尽忠,面敌而死,却只能埋骨他乡,家人惟有千里遥祭,身前见不到最后一面,身后魂魄都不能归家,四位大人踏着无数将士尸骨功成名就,十多年来对此弊端却视若无睹,哪天烽烟再起,诸位大人可能以这待贼之法招得精兵良将?”
“下官说两位大人军国重臣,官有职掌,不思进取,今日职守之废、职守之苟且因循,不认真、不尽法而自以为是,累受国恩,苟且依违,有否说错?此而不责,谁执其咎,是否应该?”
殿内,在王钦若罢相之后,以刑部尚书知陈州的冯拯,入京迁兵部尚书入判尚书都省,此刻看不下去,直接出班,向北一揖,
“臣兵部尚书冯拯,参,监察御史刘惟伊,以文替武,假冒仕子,窃居监察御史一职,妄议朝政,诽谤国之……”冯拯正慷慨激昂的痛斥刘惟伊,却被马知节打断。
“臣,马知节,有罪,请陛下……”马知节跪拜在御座之下,语带哽咽,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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