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心中一亮,又向电话走去。
那人见他不走,还想打电话,就一脸不悦:“你这人怎么这样?厂长不认识你,你还不走,要是不死心就明天过来,说不定厂长会来厂里。”
吴成德看着他,笑了一下:“行,行!我想用你的电话打个电话,可以吗?”
那人看着吴成德的手已经抓住了电话,一副厌烦的样子:“你打吧,快点啊,我还要下班呢。”说着又坐回桌子后。
几声拔号声后,电话里又传来了刚才那个声音:“喂,还有什么事?”声音听上去很生硬。
“常征,是我,十年前在南下火车上的哪位。你还能想起来吗?”吴成德尽量把声音放平缓,放柔和,这次连厂长都没有称呼,为的是能让听惯厂长的常征能重视到。
“什么火车,无稽之谈。”对方的口气异常生硬和不耐烦,像是生气一样,接着,电话又传来几声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吴成德的血液顿时凉了半截,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看起来这个常征是真的把那时的偶遇完全忘了,忘了个干干净净!原来的希望顿时化作了泡影,就像这可怜的黄昏里窗外的亮光一样,正在一点点,一寸寸消失,磨灭殆尽。他满怀的信心和刚才刚刚升腾起来的激情火焰在刹那间完全熄灭,没有了一星点火星。一种失落,空虚,无助与无望的冷冰冰的寒流向他袭来。
他挪动了下沉重的脚,六神无主地向屋外走去,竟然忘记了给那个人说声谢谢,打声招呼。
那个人见他那副落寞的模样,可能有所同情,听见他在身后说:“要不,你就明天再来见见厂长,如果他来厂里见到你,也许能想起来,十几年了仅凭声音怕听不出来。”
他这才勉强扭回脸朝那人勉强笑了一下:“好吧,只能这样了。”说罢,头也没回向外走去。
南下火车上的那次遭遇,经常历历在目,吴成德现在想起来都记忆犹新,他怎么会竟然忘得一干二净?竟然对那件事如此麻木,毫无印象?难道说,一个人当上了官,就会把一些真情实意抛到脑后吗?你不就是个小小的纺织厂厂长吗?我还是青树供销社的主任呢,有什么了不起!这次从这里离开,你就是用八抬大轿都休想把我吴成德再抬回来。想到这里,毅然决然地放开大步向外走去,他必须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这片野地上就连找个旅馆和招待所都难。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奇怪,总是让人出乎意外,当他刚刚走出大门的时候,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他以为在叫别人,也不理会,照直甩开大步向外走去。
没想到那叫声越来越近,追到了他的身后,出于本能,他不由自主地扭回头来。
“喂,叫你哪。”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朝他喊道,还向他招手。
细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办公室那个人。
吴成德下意识地看了看他挎着的背包,心想,难道是我丢下了什么东西?
“你,回来,快点回来!”那人喘着粗气,招手示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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