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俊奇把心放下来的同时,不免对吴成德敢想敢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超常预见和能力暗自佩服。
就这样,他们在常新走了两个产绵高产县,最后选定了一个高产乡,从棉花的质量上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二级棉花,而且他们的价格都比其他看过的几个优惠点,最重要的是,这家可以完全保证质量,保证收购数量,只要合同一签,吴成德他们把第一批货款打过来,就可以立即发货,并保证中途不断货。
吴成德清楚,尽管上面的规定是由供销社专门经营,但青树供销社毕竟不是法定的棉花收购点,更不是棉花产区的供销社,要经营棉花还要担当一定的风险。然而,棉花的利润也是可观的,一吨棉花的利润相当于一吨粮食5、6倍的利润。
市场行情通过一段时间的摸底比对,心中已经有了数,但是,又一块乌云弥漫在心头,那就是销路。
如果说他之前根本没有考虑销路就茫然在棉花上下手,这也是不客观的,应该说,正是因为想到一个去处才把着眼点放在这上面的。究竟是什么去处,吴成德心中也没有谱,说彻底,那个勾起他对棉花兴趣、冲动的仅仅是一个发黄的旧名片,北方第二纺织厂机械配置管理股,常征。
这个人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装在他的心里,并不是想到将来能有用,更不是以备将来和他打交道,而是第一次南下火车上的刻骨铭心的往事。一次偷钱的事,有时候,没事的时候就会想起来,正因为这个人使他们经受了一次人生中最惊心,最落魄的洗涮,可以说对他以及武学兵来说,那是今生今世最倒霉,最败落的一次,暴风骤雨搬的洗刷,几乎使他们变得一无所有。那是的迷茫,失意,痛楚,忧虑和凄惨简直不敢去回想。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凭着两双手,两双脚走过了那段泥沼路,扒开了遮在眼前的迷雾,走出了精彩的人生。
现在,他捏着那张发黄的名片,难免心潮起伏,跃跃欲试,但与此同时,忧虑和迷惘也盘旋在心头,毕竟是时隔十年有余,上面的电话号已经无法接通,这个人现在如何,这个纺织厂现在如何,都是个未知数。
但是,再窘迫的处境也比当年要好,因为他现在不是在孤人独马奋战,而是,他每踏出的一步,都有一队人马在后面为他加油助威,他代表的是一个团队,一个吃苦耐劳敢于奉献的团队!
于是,他不再有迟疑,不再有气馁,不再有纠结。他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归途。但是,马俊奇却没有与他一起走,这是他的安排,他要让马俊奇继续留在这里观察,他只身一人返回了省内。而且不是返回青树,是直接奔向了省城。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去,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省城那么大,是不是找得方向不对?他就像一个没头苍蝇在偌大的省城乱撞着,见人就问。
最后还是一个衣着褴褛的拾破烂的老大爷告诉了他,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改成了居民小区,原来的街道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那个纺织厂已经搬到了市区西郊外,而且还详细地告诉了他去到那里的路线以及乘坐的公交车次。他当即掏出十元钱来递给老大爷,没有想到的是老大爷却没有要,这一次真的让他一股热泪涌上眼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一个收破烂的老人会拒绝十元大钞,在惊愕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抑制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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