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车间主任走过来,冯清水就像见到了救星,连忙用求救的口吻对车间主任说“主任来了,这下好了,主任那里不是还有个签到记录吗?拿出来对一下不就明白了?”他把唯一能说清楚的希望寄托在了车间主任身上。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现在这个记工的职权就是在这位主任身上剥离出来的,当时,厂里虽然有给冯清水安排清闲工作的意图,也不免有考虑到与车间主任在上班出勤的记录上有个互相监督的意味,现在,工人围住冯清水理论,也正合了车间主任的意。
“唉,你一来我倒放心了,我还放那些做什么!”车间主任一推六二五。
正在冯清水无奈而极力地欲辩不能的时候,又一个落井下石的主适时登场了,冯清水只知道这个人叫小雀,是个十四岁就接班进厂的老油汉,经常旷工,游手好闲,经常与社会上的小流氓鬼混,今年的严打中被公安局传唤过好几次。
他从人缝中钻进来,直接站到冯清水的面前,与冯清水的脸不过半尺远,身体重心倚于右腿,左腿吊儿郎当地颤动着,眉头挑得老高,一只眼瞪大,,一只眼眯小,窄小的脸上挂着不阴不阳的神气,故意压低声音问:“你说你都记得对,记得准,记得公正,那我问你,于小兰这个月出了几天勤,上了几个班?”
当他站到冯清水面前的时候,冯清水就有一种直觉,这个小人肯定来者不善。果不其然,这一出口,使冯清水如五雷击顶,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还未等冯清水想好如何应对的时候,小雀就接着又说:“于小兰,这个月仅在医院伺候妈就十几天,这还不算平时迟到早退,我倒是看到记工表上还有加班3天。”接着回头朝着大伙说:“谁见她加班了,和谁一起加的,有人看到吗?”
如果说,在大伙面前冯清水弄了个灰头土脸的话,接下来的情景更使他如坠冰窑,使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无法解脱的时刻,又一个不速之客缓缓出场了,当看到那张深恶痛绝的脸的瞬间,冯清水的血液仿佛要凝固了一样。他没有想到,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个人竟然是氧化镁厂的办公室主任!田广荣!那个高中时的宿敌!那个满脸横肉长满了胡茬子的老同学!
他无意中仔细端量了这个冤家一眼,个子似乎不像以前那样显得威武高大,脸上倒是光净了许多,脸上的赘肉似乎也浓缩了许多,腕上带着一块明晃晃的手表,黑皮鞋搽得又明又亮,使人感到更特别的是,他竟然在那一双狮目上不相称地挂上了一副略显褐色的眼镜,社会上正流行变色镜,大概这就是变色镜了。其实说起来只不过在一个宿舍占了不到一个学期,第二学期的时候重新分宿舍后就和他不在一个宿舍了,自从听杨永智说他叫上社会混混教训了这个人后,就很少见到他,也许那时都学习忙,不在一个班级,少遇少接触也是自然的事。
时隔几年,如今却在这里不期而遇,而且他竟然又是顶头上司——办公室主任,更出奇更令人尴尬的是,自己竟然又处在这样一个狼狈不堪的境况之中!
看到他,所有人都让开一条道来,从大伙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大多都带着敬畏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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