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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礼物

“最近你都在忙什么?”明轩问兰心。

兰心道:“我哪有什么事可忙的,倒是你,总见不着你的人影。”

明轩笑道:“你若是要见我,就算远在万里,我也要赶回来。”兰心笑而不语。

晚饭后,明轩说要去江边逛逛,兰心自然陪同。江边的黄葛树枝繁叶茂,树下的各种岩石形态各异,两人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一起欣赏着江边美景。夏季的夜来总是来的特别晚,江边只剩一抹残阳。近处两岸的船只慢慢靠岸,渔火星辰渐渐崭露头角。明轩专注地看着兰心,眼神一刻也不愿挪开。他想对兰心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几次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我第一次觉得江边的夜色如此美丽诱人。”江面渔火灿若繁星,把黢黑的江水照得通亮。兰心沉迷这美好的夜景,她的忽然开口打断了明轩的心思。

“回南溪这么久了,我也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欣赏这江河美景。”

“上海的黄浦江,南京的秦淮河应该更美吧?”

明轩忽然沉默了,许久,他缓缓说道:“夏季的傍晚,我最喜欢去黄浦江边散步,晚风吹在脸上,沁人心脾;过江油轮的号角,回声嘹亮;人人都说上海繁华,可淞沪会战之后,它已不在属于我们。还有南京,你知道日本人在南京残害了我们多少同胞吗?秦淮河的水已不像往常那样清澈了。”

虽然明轩在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兰心依旧能感觉到明轩心情的变化。“所以你总是尽力而为,知道马小姐不能分身,才特意买下宴宾楼。”

“能帮就帮吧,马家也算为国捐躯了。”明轩故意停下,他看着兰心,想起了病逝的兰先生,他对此事一直疑惑,兰先生病故和梅林先生遇害是同一天,真的只是巧合吗?

“兰心,你的父亲兰承寓先生,他真的是因病去世吗?”明轩不知当问不当问,但他还是开口了。

兰心眼神闪烁,犹豫不决,她紧紧握着双手,不知道是否该告诉明轩实情。

明轩见兰心不语,他道:“你有难言之隐,我能理解。兰承寓先生虽然是爱国人士,但他也是一位父亲,想保护自己的女儿也是应当。”

“正是因为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所以才永远的离开了我。”

“兰先生临死前有对你说过什么话吗?”

“我只记得爸爸胸膛前的那一抹血,那暗红的、毫无生机的颜色我永远都忘不了。我一直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母亲却一直反对。”

“你母亲的阻止或许是对的。不管你将来是去学校教书还是做公务员,只要你过得安稳,我都很放心。你想做的事,想报的仇,会有人帮你去做。”兰心望着明轩,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充满着希望与自信,她不太确定明轩真正的身份什么?宴宾楼的老板?富家公子?爱国青年?更或者是其它种种。但她就是愿意去相信明轩,就像她相信南溪学校的陈校长一样。今晚的夜安静又美丽。月牙静静地挂在天边散着淡淡的光茫,满天繁星如钻石般闪耀,光芒照亮整个南溪。

有明轩的陪伴,兰心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明轩身上的某种气质与信念深深吸引。两人都不曾开口向对方表白,但已是心意相通。儿女私情,他俩似乎并不着急。或许,他们在等一个最美好的时刻,一个最适合的时间,谁也不知这个最美好的时刻什么时候来临,或许很快就会来临,或许还要等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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