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的纱带?”二长老蹙眉,难道陈浅翳知道今日会受伤,“陈公子未卜先知,好功夫。”
“呵。”陈浅翳轻笑一声,“哪次遇见你家少主,我能安然无恙?”
二长老仍然盯着陈浅翳腿上的纱布,陈浅翳没带任何行李,看他身上似乎也没带什么小物件,如果待了的话,之前扛着他的时候应该能感受到。
“我远走他乡孤身一人,怎么会没点保命的本事?”陈浅翳知二长老心有疑惑,遂拿出老一套说辞,“你们有你们的行事习惯,我也有我自己保命法则。”
大家都是有秘密的人,就别互相追究了,放过彼此吧。
“我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少主呢?”
如果可以选的话,她宁愿是和少主一起困在这里,而不是眼前这人。
“少主……”
“罢了罢了。”陈浅翳摆摆手,杀手盟的事,她不该多问,“我累了。”
二长老见陈浅翳闭上双眼就要睡去,他蹲下身,凑到陈浅翳旁边轻轻悄悄问了一句,“你真不想知道少主去哪了?”
陈浅翳靠着石块闭目养神,不搭理二长老。
二长老自己讨了个没趣,悻悻闭了嘴,折腾了一晚上,他也累了,反正现在出不去,不如先养养神。
“他还会回来的。”二长老对着陈浅翳嘟囔了一句。
借着休息的空隙,陈浅翳打开骨环检查身体状况,她的右腿情况不容乐观,得快点回去看大夫才行,药袋只能起到暂时缓解的作用。
脚踝上的药袋不冰了,她能感受到药物作用在关节和骨头处,如果没有二次手上的话,这个药袋是可以绑一天的。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中午了。
她悄悄抬起眼皮扫向二长老,不确定二长老是不是睡着了,但她实在太饿了,受伤后的她体力耐力直线下降,在这个不安全的环境里,一点没有面临危机的警惕。
就冲这一点,她是无论如何都进不了一队的,陈浅翳勾唇自嘲,果然还是这样。
陈浅翳从骨环里摸出干粮,借着衣袖和黑布的掩护,悄悄吃了起来。
“怎么了?”陈浅翳一抬眼,发现二长老正看着她,她将干粮的包装都剥掉,伸手递给二长老,“吃不吃?”
二长老想了想,接过陈浅翳递来的干粮吃了起来。
“杀手盟,在江湖上有多厉害吗?”三年前初次遇到少主的时候,陈浅翳就从美珠宝珠那里听说,杀手盟是多么多么恐怖。
但是在哪之后,她再没听说过杀手盟的任何风吹草动,直到这次进京。
从少主和这个二长老的功夫看来,杀手盟确实很厉害,她两次遇到杀手盟出任务,杀手盟的猎物都是拼了命地逃跑。
这样危险的人物,她本该敬而远之,可她对少主害怕不起来。
“咳咳。”二长老被陈浅翳这一幼稚的问题呛到,他一脸不可思议,“江湖上谁听到杀手盟的名号不是吓破了胆,生怕被杀手盟盯上,被杀手盟盯上的人,绝对活不久。”
“哦。”陈浅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杀手盟会接保护谁,这样的任务吗?”
“不会。”二长老回答的干脆,“除非少主或盟主亲自下令。”
“你们少主是什么样的人?”
闻言,二长老猛地转向陈浅翳,要不是看在少主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接近陈浅翳这么久,若非吃人嘴短,他才不会说那么多话。
但是这个问题,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二长老顿时杀意四起,眼神阴沉的可怕。
“勿要多问。”
二长老压低了他原本就沙哑的嗓音,陈浅翳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了,她眯了眯眸子,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那里。”陈浅翳往上一指,“若你能将最上面的石头推开,我们就能出去。”
二长老十分疑惑,她顺着陈浅翳手指的方向往上一看,几块巨石的顶部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隙,空隙上还盖着一块石头,缝隙不大,大约只可供一人出去。
这里只有一颗夜明珠照明,他方才都没发现,陈浅翳又是怎么注意到的。
二长老站起身,蹬着巨石飞身向上,他左右一点,伸手攀住巨石顶部的一丝缝隙,二长老推了推最顶上的石块,果然可以推动,他小心翼翼地挪开一个缝隙,探出半个脑袋仔细张望。
外面很安静,一点微弱的光照亮不远处的一滩水流,周围没有人。
二长老跳了下来,他扶起陈浅翳,“我先送你上去。”
陈浅翳扶住岩壁抬头上挑,这么高,如果完全靠二长老帮忙的话,估计他们谁都出不去。
“你先上去,在外面等我。”
二长老不答应,但见陈浅翳抱臂环胸靠在那,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还是退让了。
二长老足尖一点飞身而上,双臂伸出洞口往两边一搭,紧接着手臂用力,把整个身子带了出去。
“陈公子,我在这里接应你。”二长老蹲在洞口边往下张望,他看不到陈浅翳。
陈浅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看起来还能再支撑一会儿。
“怎么就晚上了!”打开骨环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吓了她一条,她记得上一次看时间的时候,不过才中午。
她跟二长老聊了那么久吗?
“陈公子!”
头顶传来二长老的呼唤,有些急促。
“我很快就上来。”陈浅翳急急应道,顾不上去想其他东西,她抬起左手腕对准头顶的洞口,“你让开一点。”
“让开?”二长老蹙眉,他让开了,还怎么拉陈浅翳上来。
犹豫了几分,二长老还是退了两步,他抬眼一扫,一下子站了起来。
陈浅翳抬起手腕对准洞口瞄了半天,也不知道二长老是不是真的让开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这下面的样子。
洞内亮而外面黑,她看不清上面的情形。
陈浅翳眼眸一扫,扶着墙壁跳了跳,蹲下身将那颗夜明珠收入怀中。
没了夜明珠的光照,洞内一下就黑了下来,陈浅翳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洞口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她甚至可以通过狭小的洞口,看到顶上的岩石。
攀索从骨环中飞射而出,锐利坚实的飞爪穿过洞口,牢牢地钉扣在凹凸不平的石隙中。
陈浅翳扯了扯攀索,确定牢靠无误,便借着左腿和手臂的力量,慢慢往上收。
过程有些慢,陈浅翳没听到二长老的催促,除了鞋底磨过石头的声音,她完全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莫非外面有埋伏?
陈浅翳虽有疑惑,速度依然保持不变,她沉下心,一点一点往上挪,眼见着洞口就在眼前了,她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手臂往上一捞,勾住了洞口的边缘。
突然,手腕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陈浅翳第一反应是二长老,但又觉得不对,一丝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陈浅翳来不及细思就已被拉出了洞口。
“少主!”陈浅翳满含惊讶的声音中藏着一丝丝欣喜,她扶着少主的手臂,右脚微微抬起,整个人的力道都压在少主身上。
少主飞速扫视陈浅翳上下,恶狠狠瞪着二长老。
才一天时间,怎么人伤成这样了。
二长老挠挠脑袋,侧过身去不敢看少主。
意外,这都是意外。
“送你回去。”
陈浅翳腰上一紧,才发觉少主一直揽着她的腰,她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谁料少主搂得更紧了,就差将她抱在怀里。
这少主不会也跟辰王一个癖好吧。
“那个,少主啊……”话才开了个头,少主周身顿起的杀意瞬间压制了陈浅翳说话的念头,她稍稍侧过脸,正对上少主凶狠的目光,吓得她赶紧挪开目光望向别处。
她不说话就是了呗,陈浅翳瘪瘪嘴。
少主盯着陈浅翳的侧脸,面上的银质面具遮住了他高高皱起的眉头,他矮下身长臂一揽,在陈浅翳的惊呼中,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二长老也惊呆了,眼前这人真的是少主吗?
他双手握拳,眼眸一眯死死盯住少主,少主一个冷眼扫过来,冷哼一声,抱着陈浅翳大步往前走去。
真的是少主!二长老瞪大了眼睛,少主是不是去京城办了件事,脑子就摔坏。
陈浅翳缩在少主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从山里出来,一路上上下下,轻微的摇晃舒服得像摇篮,陈浅翳微微眯上了沉重的眼皮。
她这次怎么回事,老是觉得很累,想睡觉。
少主见陈浅翳昏昏欲睡,眼睛都睁不开了,面色愈发阴沉,眼眸中的凶狠几乎可以成刀杀人,他加快了速度,恨不得一下飞回京城,连二长老跟的都很勉强。
“什……”
朦朦胧胧之间,陈浅翳听到有人喊叫,但又只听到一个音节,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遂挣扎着睁开双眼,转头一看,两团跃动的火苗“咣”一下栽倒地上。
二长老将飞刀紧握掌中,冲着少主一点头,走到少主前面为他开道。
这里是前太子遗党经常出没的区域,若是方才那两人声音再大些,必定会惊动其他人。
但这片区域不大,穿过这里,就是下山的路了。
陈浅翳觉得他们走了好久好久,她似乎听到了船桨划破了平静的水面,少主急促的呼吸,还有凉风挤过狭窄的山峰。
平稳的竹筏顺着水流漂出了山洞,几乎是滑进月光的那一瞬,陈浅翳立刻清醒了。
“我们出来了?”一恢复意识,陈浅翳赶紧从少主的怀中挣脱出来,她理了理衣襟,等着心跳恢复正常。
少主似乎没感受到陈浅翳的尴尬,他紧跟起身,拉住陈浅翳的手按着她坐下,陈浅翳脚上有伤,不能乱动。
这家伙,感受不到痛的吗!
陈浅翳挣扎了两下,竹筏起了颠簸,亚起片片水花。
“都坐下!”在后面撑竹筏的二长老压着沙哑的嗓音,“竹筏要沉了。”
陈浅翳安静下来,她沐浴着纯净的月光,沉浸在清脆安逸的水流声中,尽享归途。
三人回到京城外的时候,城门还未开,空荡荡的官道上停着一辆马车。
“你上去休息,城门一开便会有人送你回府。”少主搀着陈浅翳上了马车,不等陈浅翳问半句话,立刻消失在昼夜交替的黎明中。
陈浅翳四下一望,二长老也不见了,来无影去无踪,是杀手盟的风格。
“她是如何受伤的?”少主躲在官道旁的树林里,远远地注视马车的动静,“两条腿都伤了!”
“这小子狡猾的很,他双手本来绑的好好的,不知怎么就松开了,然后他就逃了。”二长老越说越觉得奇怪,时候也没来得及查探那根布条,“他还踹了我一脚。”
想他堂堂杀手盟二长老,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然后呢。”少主盯着马车,一动不动。
“他逃跑的时候摔伤了,路上遇到贼人,逃脱的时候被划伤了腿。”二长老有些失落,这么多年了,他这次居然没有完成任务,“他心思很活络,也很能跑,虽有本事却不知道保护自己……”
“所以我要你好好保护她。”少主似轻叹了一声,欲言又止,他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她的伤如何?”
“左小腿被只是被匕首划伤,右脚踝目测扭伤,他自己都处理好了。”陈浅翳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二长老一直记在心上,“被困在巨石下的时候,他睡了很久,大概有三个时辰。”
少主沉下脸,官道旁的那辆马车安安静静停在那里,不如少主的心思那般复杂。
“少主,你对陈浅翳太过在意了。”二长老有些摸不透少主的心思,他认识少主的时间虽没有十年,可也有六七年了,少主不是一个会被感情蒙蔽的人,“再这样下去,你会有危险的。”
少主心里很清楚二长老的意思。
“除去我们杀手盟自身的力量,我们还动用了恩善楼和捕风楼的势力去查陈浅翳的身份,可不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查到她从三年前开始,在漳州买下了一个海岛开办庄园,仅此而已,就像……”
“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少主细细回忆与陈浅翳初次相见时的情景,那时候她锋芒毕露浑身带刺。
性命被威胁了却毫无惶恐,不知对手的底细,却无所畏惧地出手挑战,跟现在不完全一样,除去那股不怕死不怕痛的韧劲,其他的似乎都变了。
“我知道了,以后少主不会再掺和她的事。”少主一拢披风,消失在照不到月光的树林中,“剩下的事,交给辰王。”
马车里十分昏暗,陈浅翳从怀里取出夜明珠放在坐垫上,浅淡的白光给马车内的轮廓描上了边,虽然不比白天,至少看得清东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城。”陈浅翳搓了搓手手臂,顺手拿过薄褥子披在身上,“真冷啊。”
许是之前睡了太久,陈浅翳现在十分精神,困意全无,她索性抱着被褥一边等城门打开,一边将这两天的数据输入骨环。
短短两天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她此番目的是想去查探查探,六队到底是谁来了,不过在山里转了两天,都没见到几张人脸,但也没关系,她知道六队里出了问题,心里也有了底。
陈浅翳搂了搂褥子,想起缩在少主怀里的感觉,她将脸埋在胸前成团的褥子里,面上还遮着少主给她的黑布,闭上眼均匀呼吸,仿佛少主就在身边。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还抱了那么久。
马车轻微震了震,紧接着响起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陈浅翳一把扯开车帘子,车头坐着一个男子,从背影看,很年轻。
再一抬头,马车正朝着城门驶去。
大概这就是少主说的,有人会送她回府吧,但愿路上不会再起波澜,她的两条腿都伤了,一个人应付不来。
陈浅翳坐了回去,心里盘算该怎么跟美珠宝珠她们解释。
第一次出府,她伤了肩膀。
第二次出府,她伤了脖子。
第三次出府,她伤了双腿。
要是她说都是因为跟杀手盟少主待在一起,非吓着这些小姑娘,她到现在还记得,美珠宝珠有多怕杀手盟这三个字。
因着是大清早,城门刚开,街上没什么走动,马车跑得又稳又快,很快就停在了双珠园正门前。
陈浅翳自己慢慢挪下马车,她转头想看看车夫的脸,然而车夫也转了过去,不让她看他的脸,似乎是故意为之。
陈浅翳只得作罢,少主能这样安排,她已十分感激,她无意窥探别人的秘密。
马车几乎是挨着大门停的,陈浅翳一瘸一拐挪到门前,见门前躺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弯腰拾起。
“这是什么?”陈浅翳一边端详木盒,一边拍响大门,“掉在门前,是府上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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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节上架,听着像个玩笑,但是是真实的,很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小仙女【鞠躬】
之前什么都没说,翻页后乍一看需要50xxb来订阅,一眼看上去是个不小的数目,谢谢仙女们愿意花“巨款”来看我这篇剧情节奏没那么快,文笔没那么好的文。
不过换算下来,这篇一万字的更新才五毛钱,很小的一个数字,但对于作者来说,码一万字,可能一天就过去了。
千字的价格是统一的,字数多单章的价格就会上去,希望我的小仙女们多多支持正版,不要被价格吓到,因为它实际真的不多,一万字才五毛钱。
也欢迎仙女们多来评论区互动,时不时有福利掉落。今天的万更是上架首日的福利,之后每天四千更,晚上八点准时出现,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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