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酒罐高兴起来毛遂自荐:“你们这么奉承,大家都爱听摆龙门阵,我来给大家讲一段趣事如何?”
卫图夫带头拍起巴掌高声叫“好”。
陈酒罐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七十年代初期,已经到了文化.大.革命闹得最凶的鼎盛时期,革命群众的阶级斗争观念很强,只要发现坏人坏事,甚至是蛛丝马迹,都会勇敢地向公安机关揭发,而不怕得罪人,且敢于面对面进行无情批判,作你死我活的坚决斗争。在那大势宣传“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年月里,到处都在坚决、彻底地割资本主义尾巴,一切以阶级斗争为纲,结果物资匮乏,日常生活必需品全部凭票供应。
除夕夜,大街小巷格外清静,无一点儿过年气氛。
王二麻子与吴麻子两口子,平时懒惰得出奇,因而弄得穷困潦倒。两口子却乐观得很,经常想一些画饼充饥——自己骗自己的办法打发日子。
虽然过年发了肉票、糖票、酒票,却身无分文,没有钱就买不回来酒肉糖。家里过着日无鸡啄米、夜无鼠耗粮的日子,早已揭不开锅盖,连半点油腥都闻不到,更不敢奢望能够打上一顿牙祭。
三十晚上,没有东西填饱肚子,他们只有睡下。
两口子觉得寂寞难耐,漫漫长夜难以打……
肚子也不老实,经常发出“咕噜咕噜”地叫唤声,肚子里的革命闹得凶,他们实在无法入睡。
王二麻子的肚子,硬是饿得前胸贴到了后背,他却要自寻开心,无聊之极时嬉皮笑脸地对吴麻子说:“哎,老婆,有人说欢乐嫌夜短,寂寞恨更长,我们这肚子饿得老这么咕咕叫,实在难以入睡,何不找个题目来娱乐一下,不然,又冷又饿,快当不过,只怕要在这难熬的除夕夜,学那杨白劳要把小命除脱!”
吴麻子本来愁眉苦脸,此时苦笑着说:“日.妈的,你龟儿子一贯叫化子卖屁股眼儿——穷快乐,我嫁给你倒了一辈子血霉,拜罢天地就讨饭——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这会儿肚子空空如野,唱罢饿(卧)龙岗接着又唱空城计,亏你想得出来,找个什么题目来娱乐?未必你还有力气千翻(方言,千翻指关系暧昧,或不干正经事),想和我做那个日古Liá(方言,日古Liá是指,做的不是正经事)事吗?”
王二麻子想了一下摇头作答:“你怎么只想到做那个日古Liá事,还可以找其它题目娱乐!我想了一下,我们两口子结婚几年了,相互还不清楚家底呢?”
吴麻子瞅了王二麻子一眼,不耐烦地说:“我两个的家底早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摆地摆在那儿,哪还有什么家底互不清楚?”
王二麻子伸手在吴麻子脸上轻轻一抹:“老婆,这一辈子你仅仅知道了我命根子的长短,我掌握了你那个玩意儿的深浅,但是,我们这张脸上的家底还没有盘过,到底是你的麻子多,还是我麻得比你厉害?一直不清。”
吴麻子听到老公说出这个家底,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亏你龟儿子想得出来,一天到晚,刷子掉毛——板眼多,你未必还打算来数我脸上的麻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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