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把我带到这个梦境里到底要说什么？”郑承绎放弃了和黑影的争执，比起纠结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弄清自己的处境更加重要，“我已经第三次来到这里了，每一次都是莫名其妙的睡着，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里是你的灵魂的寄存地，”黑影回答，“你可以理解为，你的内心。”

“我的内心？”郑承绎有些迟疑，“我的内心里装着一个这么抽象的世界吗？”

“这就是世界的构造，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浮于你的肉体所存在的维度之上的另一层。”

“第四维度？”

“没错。”

“所以把我叫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郑承绎不耐烦地问。

“你错了，”黑影反驳说，“不是我叫你来，而是你需要这里。”

“我凭什么要来到这里见你这个鬼东西？”

“你的潜意识。”黑影贴近了他的脸，饶有意味地说。

郑承绎再次想起了他第一次进入梦境时，那种不自觉地想要走向黑影的感觉，似乎黑影说的没错，那的确是他的潜意识在作祟。

“你的潜意识引导你来到这里，”黑影郑重其事地重复着之前的话，“仔细想想你来到这里的原因，你在逃避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哪怕你早已知道那些灾难注定发生。”

郑承绎一下子无言以对，黑影说的丝毫不错，每一次当他在触及到有关于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或是当他正要探求某些真相时，他的潜意识便会将他带入这个梦境世界。而黑影的话中有一部分让他相当的在意。

“‘灾难’是什么意思？”这个词引起了郑承绎的警觉，黑影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一词语，他的潜意识再次提醒着他，他正要遭遇某件大事。

“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但这一次，黑影却没有给出更加确切的解释，“你还会来到这里，很快……你依旧会选择逃避，就像你曾经所做的那样。”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关闭的门扉那样，黑暗的世界天地相接，吞没了仅有的光明，黑影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等！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给我个心理准备啊？”而这一次，留下的这一悬念让郑承绎忍不住焦急地大叫，“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话别说一半啊？”

“我不站在任何一方，”出乎意料的，黑影似乎还可以回应他的声音，不知是因为他急切地恳求打动了黑影，还是出于对他这个大难临头却无能为力的废柴的同情，“但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想起……你就可以……成为我。”

郑承绎猛地睁眼，视野在一阵天旋地转的摇晃后终于逐渐清晰起来。

光线灰暗的白炽灯泡在蚊虫的萦绕下摇晃着，水滴敲打在铁板上的声音和秒针跳动的滴答夹杂在一起，像是在提示他时间的流逝。

“醒了？”熟悉的嗓音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黑影发出的空灵的声响，而是林汶的声音。

郑承绎按着疼痛的额头坐起身子，靠在堆满了枕头的沙发里，环顾四周，被漆成暗红色的木质地板因为岁月久远已经被磨得起了倒刺，铺着薄薄一层油污的炉灶台上堆满了碗筷，水龙头像是无法完全关闭一样不断滴着水珠，敲打着钢质水槽发出“咚、咚”的声音。

屋内飘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煤气味，看起来这里是餐馆的厨房，郑承绎以前经常发呆，他喜欢煤气燃烧时散发的气息，还有偷偷尝一口刚出炉的菜品的特权。

“我……睡了多久？”郑承绎侧过头，便看到正趴在沙发背后的林汶一脸关切地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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