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了，老子怎么能那么容易被打死？”岑不屑地扬了扬眉毛，“要不是因为想要霖霖酱的胸枕，我早就不在这满是消毒水味儿的地方躺着了。”

听到他这么说，郑承绎不知不觉地轻松了起来，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一瘸一拐地撑着墙壁走了过去，坐在岑对面的病床上:“这话要是让霖听见，你怕不是要被打死。”

“才不会咧，你以为她看不出来？我俩可是有心灵感应的。”岑靠近郑承绎，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在摘去眼镜之后，完全没有了一点斯文的气质，把“贱”这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你是在跟我秀？”郑承绎对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竖了个中指。

“这难道不该秀吗？”岑对于郑承绎的指控反而觉得惊讶，不要脸地用那只没有插着吊针的手比划着，“胸枕诶，很爽的好吧，同学，你有没有点概念啊？难道你没女朋友的吗？哦对，好像的确……”

很快他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因为郑承绎似乎已经准备把他的吊瓶摘下来摔在他头上了。

“我可是病号诶，”他假装哭丧着脸说道，“你都不知道心疼一下人家。”

“好吧，我的确没有女朋友，”郑承绎叹了口气，放下了准备去摘吊瓶的手，“怎么可能有缺心眼的看上我这种人。”

“哇，谁家大妹子能看上你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不要再骂人家缺心眼了好吗？”

“刚才对你心存怜悯的我真是错了……”

“别别别！有话好商量！把吊瓶给我放下！”

郑承绎叹了口气，满头黑线地倒在床上，他已经累得连扯皮的力气也没有了，看到活蹦乱跳的岑，终于放下心来的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拥抱软乎乎的床垫，而同时他也觉得有些烦躁，没有原因的烦躁，或许也只是太过疲惫的问题。

“我以前也喜欢过女孩子。”郑承绎躺了一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来由的话。

“那这么说……你现在喜欢男孩子？”听了郑承绎的话，岑一脸惊恐地缩了起来，抱住自己的肩膀。

但很快岑又捂着脑袋大叫起来:“冷静！不要再碰那个吊瓶了！”

“你就是传说中的不耍贱会死星人？”郑承绎再次让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砸得床板发出“吱呀”的哀鸣，“但是我实在学不会怎么和她们说话”。

“林汶以前说我是女性绝缘体，”郑承绎补充道，“我觉得他说的没错，虽然像你一样吊儿郎当的，但这句话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有那么严重？”岑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你知道吗，有一次，那女孩子和我闲聊说，她一天都没有吃饭，你猜我怎么回答？”

“你说啥了？”岑端起下巴，饶有兴趣地问。

“我说:牛逼啊！”郑承绎特意提高了音量，“于是她再也没和我说过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没说完，岑直接笑得仰了过去，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不是我说，兄弟，”岑抹了抹眼泪，“你怎么活到今天的？”

“林汶当初也这么损过我，”郑承绎翻了个身，侧卧在床上，轻声说，“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我来说如果不吐槽就聊不下去，但吐槽似乎更是直接死棋了。”

郑承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似乎只是莫名其妙的胡扯，但这样没营养的话却能为他带来一些安心感。

“你这话就像是‘多喝热水’，”岑摊摊手，“对女孩子肯定不能说这种话的呀，你觉得很恰当，但是人家觉得你在补刀。”

“那你会怎么回答？”郑承绎拧过头来问道，“霖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

岑捏着下巴略加思索:“那倒没有，霖不是那种女孩子，她认为那样的交流就不应该存在，她从来不会说自己饿了没吃饭，或者生理期肚子疼该怎么办这种问题。”

“这是什么神仙……”郑承绎脱口而出。

“不过我看网上说，如果一个女孩子不依赖你，那她可能是不够爱你，”郑承绎学着岑贱兮兮的语气调侃道，“兄弟你看看你的帽子什么颜色？”

但说完这话，郑承绎自己却觉得有些尴尬，说到底，什么情啊爱啊，他根本也都不明白，他只是不想一直当那个被人调侃的人。

而面对郑承绎的调侃，岑却突然认真起来，他抬头望着天板，像是在回忆什么:“霖霖她啊，的确不会在难过的时候说点什么，她会直接靠在你身上，让你体会到她的感觉，她可是个让人忍不住想要宠着的女孩子啊……”

“所以你还是在秀，”本来想刺激一下岑的郑承绎反而吃了个憋，他只能捂着脸把头转了回去，“这种三无少女可能就是人间天使吧。”

顿了一下，郑承绎又继续说道:“跟我说说你跟霖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了，应该算是一点一点积累的好感吧，”岑挠了挠头，似乎是在用力地回忆着，“我是说她对我的好感，她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说对她没有好感也不太可能吧？”

郑承绎在床垫上磨蹭着换了个姿势，然后又用颇有意味的语气说道:“我也好想有个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当女朋友啊，现在我真是酸的很诶，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头上已经酸的冒泡了？”

郑承绎抬起手在头上比划着:“但是啊，我连接近人家的本事都没有，只是说话就已经很费力了……什么喜欢不喜欢，有没有好感，我根本也看不出来，根本也不会懂……就像没爹没妈的孩子怎么懂得受了委屈就找爸妈诉苦呢？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诶……”

郑承绎的语速很快，咬字也越来越重，他自己都很惊讶自己所说的一切，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了，仿佛还有说不完的话，抱怨不完的委屈，让他自己都已经语无伦次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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