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气份也热的差不多了, 次妃便站起身对众人说:“今日是为我儿接风洗尘的日子,我儿幼时便为了北戎的安稳到南明为质, 感谢诸位的筹谋, 我儿终于得以归国。在这里,我敬诸位一杯,全仰仗诸位, 我才能与小儿团聚。这一杯, 我干了,诸位随意。”
她一站起,众人便皆站起, 听到次妃如此说话,俱都口称不敢当,然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次妃坐下, 众人便又擎着酒杯对小六祝曰:“臣等祝贺六殿下和王子妃回京。”然后又饮了杯中酒水。
小六和春暖两人并肩站立, 含笑接受众人的祝福, 亦饮了杯中之酒。
仪式一完毕, 众人就活跃开来, 离了坐位四处行走, 每个位高权重的朝臣跟前都拥着一群人。
有趣的是, 宇文护身边一个人都不往上来凑, 反倒宇文畴小少年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几圈人。
这还真是有意思的紧。
颜氏今天不在, 除了次妃娘娘, 春暖便是女眷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她身边自然也围上来不少命妇。
看着颇端庄, 但一笑就变的可亲的独孤夫人说:“我家二女儿来信说, 她遇到了一个极合眼缘的女子,心里万般喜爱。我原想着该是怎样的女子,才能被我那挑剔的女儿说是见之如皎月入怀心生欢畅。今天是真真信了我儿的言语。”
原来拓跋夫人竟是独孤计相的亲女,难怪心思那般玲珑。
老夫人若不说,春暖都快忘了拓跋夫人那日的叮嘱。
春暖含笑说:“原来拓跋夫人竟是您家的女儿,怪道风采自成。夫人如此谬赞,倒叫春暖汗颜。能识得拓跋夫人也是我的幸事,更何况能得到她的青眼。我和六爷在太原府盘桓时,便多承拓跋大人和夫人精心照顾,春暖一直感怀在心。”
独孤夫人亦笑着说:“殿下实不必客气,那不过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不必多提。”
春暖笑着点头,她和小六与拓跋夫妇私交甚笃这件事,实不必让太多人知道,只当做寻常的官场应酬就好。
有人给春暖递橄榄枝,便有人给春暖递软刀子。
颜夫人亲热的拉着春暖的手说:“王子妃真真是好容貌,撇了我家女儿几条街,凭着这如花模样,六殿下定然对您爱重不已。您如今离了故国,只把这里当成家便是,日后若有什么难事,只管来找我。”
春暖轻笑着说:“夫人真是热心肠,昨儿我家娘娘才这么说过,夫人倒同我家娘娘一般心思。”
颜老夫人立刻跟扎了手般放开春暖,讪讪的笑道:“臣妇怎么敢同娘娘相比,王子妃殿下实在过誉了。”
春暖又笑说:“哪里会过誉,不信你问我身边的辞远姑娘,夫人今日说的话是不是与娘娘昨日说的话一般无二。”
这回颜老夫人是真被吓着了,听春暖那话中的意思,不就是说她窥探内闱么?这话要是被那位知道了,她还能好好的么。
眼见着颜老夫人的脸色变来变去,但春暖身边的夫人们却没有一人替她解围。
一则是她说的话实在太咯应人了,人家好端端一国公主,硬被说成狐媚之人。二则是此事涉及了上首的那位,她们不便开口。
不过这位王子妃娘娘的性格倒是颇让人意外,看着万般乖巧柔顺,竟也扎手的利害。
若她真是个柔顺乖巧的,应该早被颜老夫人的那番话说的哭哭涕涕了,哪还会用轻言软语就让颜老夫人吓破了胆。
这会儿,颜老夫人便该到次妃娘娘那儿请罪了。
颜老夫人走开,夫人们便又开始与春暖搭话,这回倒是去了心里的轻慢之心,言语恭谨了不少。
小六身边亦围着一人,不过群人全是半大的少年郎。心有城府的人自然不去同小六亲近,只短短问候几句,以示尊敬。
只有那些还什么都不懂的少年郎慕于小六的风姿,无所顾忌,只依着本心同他亲近。
这倒极合他的心意,与那些老狐狸打太极可太累人了,这群少年郎朝气蓬勃,正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年龄,言语颇为有趣。
次妃看着小六身边的一群郎,脸上不由带了笑意。对着如孤家寡人一般的宇文护说:“小六懂事,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你不用担心。你没见阿略都快跳到他叔叔的背上了么,阿略这孩子,平日里连我都不甚亲近呐。还有你媳妇,你看着点,别让她再干蠢事,白长了一副聪明脸蛋。”
昨天颜氏压着宇文略催吐这件事,次妃一早就知道了,只不过顾着儿孙的脸面,她便没申张,只叫颜氏今日病上一天便将这一茬事情过了。
大心媳太蠢,小心媳太弱,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须臾间,颜老夫人便上来告罪,只说言语间冲撞了王子妃,又牵扯到了次妃娘娘,万望恕罪。
次妃饶有兴味的问她说了什么,颜老夫人只得嗑嗑吧吧的把她说过话复述了一遍,只等次妃问罪。
次妃听后呵呵笑着说:“夫人这话倒说的没错,你女儿的容貌确实被人家甩了几大截。实该庆幸我儿不是以貌取人之辈,否则夫人哪还有闲心担心别人家夫妻过的如何。至于他们小夫妻遇上什么事,自然有我担着,就不劳烦夫人了。”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