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衣裳都没换下, 两人就双双躺倒在绵软的榻上。
这一天过的, 都不知心底是个什么味儿。
半演半作,实在是累的慌。
可若不这样,她俩就该危险了。
朝臣们倒是好糊弄, 可次妃和宇文护给他俩的感觉却是危险至极。
一个一言不合就囚了帝妃,改变了朝常的局势,一个一言不合就杀了自己那么多的异母兄弟。
面对这样一对神筋病母子,中间还夹了个颜氏,外面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多还时不时添把火的朝臣,这日子, 怎一个心累了得啊。
没奈何,他俩只好改变了策略,一个是傲娇别扭但心怀仁善的暴燥王子,一个规矩疏散又有些无知无畏的冷宫公主。
申统领今夜必会将他们行路途中的诸事一一回禀护文护。
所幸这一路,春暖除了在伤患身上动针线和同老医正学医以外再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她的人设倒是好维持。
难的是小六, 他又要不着痕迹的冰释从前同次妃的误会, 又要撒泼耍滑打消宇文护的杀意。
偏这两人性格不同常人, 心思深沉百转千回, 他要抹消他们的疑虑,达到自己的目的, 做起来何其艰难。
小六不敢和宇文护去堵那个万一,差不多朝夕相对的兄弟们他都能狠下心肠一刀咔嚓, 小六与他分别十来年, 感情也没剩下多少。
宇文护若执意要杀小六, 次妃可能也拦不住。
于她来说,幼子早就是被放弃过的人了,在她心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长子。纵然幼子真被长子所杀,她也不过悲痛几年,终身遗憾,但她绝不会再为了给幼子报仇而与长子反目成仇。
更不会丢下权势富贵追着幼子而去。
那是一个极知道如何取舍的女人。
真到了紧要关头,小六还是被舍下的那个。
小命随时都拴在一根细丝上,他俩总得让这根细丝进化成钢管才能安心。
次妃那里倒不太难,小六只依着本性就能得到她的怜爱,可宇文护那里却比较麻烦。
你说你没有野心,可没有野心你为嘛笼络我的护卫队?就算你是不得己为之,可你那亲和力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我发费了诺大的精力才培训出这样一支悍卫,你没动一刀一枪,不显山不露水就全给我笼了去,你说你没野心,可你有这种能耐,就算是没野心,我也容不得你。
谁知道会不会我出去打仗了回来时,却发现我的人都成了你的人的那一日。
那我就是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裳的蠢货了。
宇文护的忌惮她们多少有些了解,可这实在没法子,小六这辈子跟开了挂一样,亲和为也处在爆表状态,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人放心。
要不然宇文略不会才一见到小六,就卸了戒心,在他车上喝茶吃点心,玩的不亦乐乎。
目堵过血腥政变的宇文略,绝不似他外表那样单纯。他也是次子,上有已经成稳懂事的长兄,若不出意外,长兄宇文畴会接着父亲的位子。
可他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像杀其他王伯王叔那样杀掉六王叔,就如他不知道未来长兄会不会杀掉他一样。
大位之争残醋到人性都沦落到不如牲畜的地步。
□□暖看来,这已经病态到极致。
这与宇文奎有极大的关系,他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有意,令儿子们形成养蛊之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终蛊王养成,却也反噬了自己。
所以有时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无道理。
小六和春暖两人虽已歇下,但由他俩引起的风波并未平息。
次妃在软榻上辗转了半宿,还是毫无睡意。
大子与朝臣们形成锋芒之势,她知道。朝臣们盼着幼子归来将水搅浑,她也知道。
她只担心幼子被那群老狐狸一蛊惑,就真的搅进朝中与他哥哥对着干。
再有,那位公主儿媳,从前就没系统的学过规矩,诺大的燕王府,不知道她能不能理的起来。
打理不来也不要紧,就怕她初来乍到不经事,被人逮漏钻了空子,再牵扯到小六身上。
她只求小六安安份份,别在朝中乱掺和,将来只当个尊贵的亲王就好。
明儿还是把辞远指到燕王府吧,有她协助,那个公主儿媳估计能少出些杈子。
宇文护府中也不甚安稳,书房的灯火一直到深夜都未熄灭。
申统领已将一路发生的事情尽数回禀了宇文护,然后就羞窘的半蹲在地下告罪。
除了他,护卫队在下午交卸下所有职责后,尽数回了燕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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