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是你派人回来告知上述京城的吗?”杨子宁听见江起云这么问,心中的不安渐渐升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说起云派人回来?”说话的是清河,“是不是他?”
说完清河拍了拍手,帐外受训有素的战马应声拱着帘子进来,营帐的门帘擦着马背上的人竟将他从马背上拖了下来,杨子宁定睛一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这人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脖颈上一道两指宽的伤口,现在已经不再流血,稳了稳神,道:“不错,就是他。不过他怎么死了?”
“我和清河从庆平营回来,走了近路,快到厉安的时候在路上发现了他,看来已经死了三四日了。”
杨子宁默默算了算日子,惊道:“你是说,他刚出了厉安就被人杀了?”
“不错,”清河撇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人,“他来的时候和你说什么了?”
杨子宁从前上战场经历的都是直接的厮杀搏斗,后来回京众人也是因着他是杨阁老的独子,礼让有加,何曾亲自感受过这些暗杀的阴私手段,晃缓了缓才道:“他当时来只说庆平营里又出了中毒的事情,王爷说事态严重,即刻上报回京。我只问了几句,便写了奏报。”
江起云皱眉,“此人既没有我的凭证,又不是庆平营中的军官,你为什么会相信他?”
“因为他当时穿着庆平营的军服,而且,我在庆平营见过他,我在庆平营受伤修养的时候他曾经照顾过我一段时间。”杨子宁越说语气越慢,因为他现在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十有八九是被人算计了,于是心中更加忐忑,“庆平营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起云看了清河一样,将圣旨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说了,杨子宁听完险些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怔怔道:“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蠢事情?”
“这事情一步一步是早就谋划好的,当初的爆炸根本就不是意外,你被困矿下对他们来说才是意外之喜,接连的两次中毒事件,他们知道我一定会先压下这件事不报回京,所以通过你奏报回京,这一环环计算的妙极了,就算你怀疑他,他们也有办法,总之,现在的结果应该才是他们想要的!”
“可是,”杨子宁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一切难道是陛下做的吗?”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清河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不是陛下做的,但是决定是陛下做的。”
杨子宁仍然不相信皇帝会因为不详两个字关停铁矿,甚至调庆平营回京,“可是陛下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再烈性的炸药需要的也不过是一根引线而已,如果这根引线是皇帝那位看上去避居青城山与世无争的亲弟弟,那这声轰天巨响也不过是早晚的事。虽然这样想,但是清河和江起云十分默契谁也没有对杨子宁说明,只是嘱咐杨子宁处理了这具尸体,便起身告辞。
清河还想同江起云返回庆平营,却遭到了江起云的拒绝,“子宁现在看着不大好,你留在厉安,同少平多帮衬着他。”
清河知道自己就算同江起云去了庆平营能做的事情也有限,倒不如留在厉安,于是点头同意送江起云离开后便欲回帅府。
如果这幕后之人真是黎王,那他绕了这么大一圈难道就是为了将庆平营调回京城吗?清河怎么想也想不出这背后的原因所在,心中没由来的觉得烦闷,正在路上走着,抬眼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闻徵,清河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买药的时候的事情,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于是笑着开口叫住闻徵,“闻大夫,请留步。”
闻徵像是早就料到清河会出声叫住他一样,笑着走过来,“郡主。”
“之前的事情多谢闻大夫了。”清河直接开口,“愿意帮我的忙。”
闻徵笑着摇头,摆摆手,抬手间一股药香淡淡,清河便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想。
“郡主只说若有需要便要在下到城郊走一趟,不过在下也没有动身,不过算是应承一句,怎么敢当郡主的一个谢字。”闻徵说的客气。
“我还没开口,怎么知道我不是来请闻大夫走一趟的?”清河仍是笑着,闻徵却笑得有些勉强。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同郡主走一趟吧,能帮到郡主,也是在下的荣幸。”
“是帮我还是帮别人?”清河继续追问。
闻徵的脸色现在已经有些难看,“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清河不准备和他绕弯子,直接道:“闻大夫回到厉安之前难道不是在南疆吗?可巧我府上有一位客人也是从南疆过来的,说不定闻大夫认识。”
闻徵连一丝笑意也撑不下去,索性全部收起,听着清河的话,“我那天去找小严,平日里若是照着膀判官笔的脾气,小严离开他几天定是要细细询问的,可是那天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让小严同我一起出了门,因为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知道你会跟在周围保护,这也就是为什么咱们会巧遇的原因,对吧?”
清河是问句但是却不等闻徵回答接着道:“厉安城不大,住的百姓不多,所以药铺备药都不会很多,我也做好了多跑几个城镇的准备,但是这么大的用量却在一个小镇上的药铺采买到了大半,不仅如此那里居然有压在库里的金丝血燕,如果不是有人预备好在那里等我,又要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闻徵将手背在身后,微微的弯了下腰,“郡主聪慧。”
“既然已经有人提前预备,那就一定有人已经提前知道庆平营布置好的一切,既然如此那这批药材被怀疑也就不难想到,如果我被人怀疑为了自证清白须得请了人来为自己证明,小严是从南疆来此隐匿行踪的,自然不能露于人前,所以我才恰巧在那里遇到了闻大夫,恰巧闻大夫提出帮我查看药材,所以也很恰巧的可以帮我作为日后的人证。”清河笑了笑,“只是没想到在庆平营布置一切的人并没有想将这件事情嫁祸给我。”
“世事难料。”闻徵无疑是默认。
清河已经转了语气,不像是在追问,反而像是叹了口气,说:“判官笔对我有救命之恩,小严又同我们交好,所以无论他们想去东海或者是哪里,只要开口,能办的我们都会替他们办,兜这么大一圈何必呢?”
“师傅说施恩容易求索太难,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向人开口。”闻徵听见东海两个字眼神一闪,随即淡笑着开口,这倒是想判官笔说出的话。
施恩容易求索太难,清河将这句话放在舌尖念了两回,笑了笑道:“你师傅说的有道理,时候不早了,先走了。”
其实清河还有一句话没问:当初大牢里判官笔仗义出手相救是不是就是为了今日之求索,但想了想清河没有问,因为她知道无论原因是什么,自己都承了他的大情,更因为,无论怎样,自己和江起云也都会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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