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记忆是那么清晰，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欢声笑语，还有偶尔他们大吵大闹的场景，那些声音历历在耳，萦绕于脑海徘徊不去。

像是看见那个抱着洋娃娃四处寻找妈妈才几岁的自己。

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犹如录像一般缓缓回放，她不想清醒，不想，任由身体重似石沉大海，跌进无边无际的黑暗。

手背微微刺痛，貌似是有针扎进血管里，紧接着，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就连心脏跳动一声一声无比活跃。

迷蒙中，又立刻念想到程野的身影，他每次鼓励给她勇气的那种暖洋洋的样子仿佛有种魔力，令她破碎的心再次被粘合。

她想他，他为了她受了多次伤，她还未得知他到底怎样。

她死了倒无所谓，可是偏偏舍不得，放不下，他是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慢慢睁开眼，在一瞬间的强光下瞧见的竟是陆廷深的身影，他趴在病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胳膊。

随着她轻轻转身，陆廷深一刻有所察觉赶紧清醒，眸里一阵紧张，反应过来慌乱的就把她的娇小身子搂至怀里。

“你是故意拿命吓唬我么？”他又气又恼，抑制住内心的疼痛，唇部抵在她的脖子处，眼里闪过后怕的悔惜，“不，也不怪你，是我的错，没能意识到你的情绪不对劲，居然还没陪在你身边……”

身体被抱着牢牢的，秦淮沐想挣扎却挣扎不了。她既嫌恶又稍怒，语气极为不耐道，“放手，快放开我，在输液呢。”

他这才小心放开她，极注意自己的举动会不会给好不容易从阎罗殿转回来的她造成刺激，“对不起。”

心里顿时少了亲密接触时候的温热而空虚失落，对视刹那看到她双眸流露出的哀伤，越发令他不舍。

他恨她这幅冷漠的模样，换做以往，他岂会容忍她嚣张，现在，他可以肆意惯着她，甚至可以牺牲一切来换她欢喜。

她像是戒不掉的烟瘾，就算日渐熏黑他的肺，也无法拒绝那一份特别的滋味，虽呛人但也令人回味。

这一句“对不起”显然不能得到她的心软。

秦淮沐面色淡然，清楚看见陆廷深眼底的疲倦，他似乎憔悴了，居然在短短时间内不可思议地生出了胡渣。

“我在这里躺了多久？”她气若游丝逸动着唇瓣，揉捏发昏的额头，既庆幸又怨恨自己没死去。

深邃的眸里难得绽放出光彩，陆廷深低哑着嗓音，音调平淡如水蕴藏着凄凉，“三天三夜了。”

她已经安然躺在医院里三天三夜了，在与死神殊死抵抗的过程里，他就寸步不离守在床侧。

陆氏所有工作放到别处，只全心全意盯着她柔弱惨白的小脸沉思，盯着药瓶里的水滴完到最后一滴不肯松懈再去找来护士及时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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