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外面那个人有可能是左右,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对着镜子笑……一次,两次,三次……
总是觉得不自然,她努力的想起自己上一次伪装成别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了,一年前的事了,门上传来敲门上,任佳佳以为是老太太,她想到安东尼还未听过自己的声音,她此刻若变了声音……老太太会不会起疑?不管了,总之不能用自己的声音。“请进!”
门被推开,任佳佳一愣,安东尼高大的身影倚在门口,秀气的脸挂着少许笑意,“皮尔太太在叫你。”
任佳佳拳头倏地握紧,又慢慢地打开,也露出笑容,“我知道了。”
安东尼眸色深沉,任佳佳暗自压抑,自己真奇怪,对着镜子笑了半天笑不出来,一想到左右就恨,没想到对着他却笑得很灿烂。
她站起,挑眉的样子多了几分风情,秀气的脸瞬间也亮了不少,大方地伸手,“你好,我叫小妹。”
安东尼看着她带着手套的手,唇角轻勾,也伸手握住她的手,“安东尼,很高兴认识你。”
他握着她的手,力度有点大”
“你和人握手习惯用这么大力吗?”十一轻笑问。
手上一松,安东尼摊摊手,“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他蹙眉的样子很可爱,似乎在考虑着用什么样的话来形容她。想了半晌,终于透出一个词,“脆弱。”
任佳佳笑而不语,这一招是她从任逸忻身上学到的,不想说话到时候就装深沉。
安东尼双手插在兜里,姿势潇洒之极,若是叶薇,此时一定摆出比他更潇洒魅惑的姿势,任佳佳继续笑而不语,此人应不是墨晔吧……
实在是不像。
但是,他的神态是不是变得太快了,刚进门那会儿分明不是此般。
“你刚冰着一张脸,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我。”安东尼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在雪地走了很长时间,脸冻僵了,你不也一样。”
“嗯,我也在雪地走很久,刚回来,和你一样冻僵了。”
“天气真冷。”
“的确!”
……
两人无聊地刺探来,刺探去,皮尔太太的声音传了过来,“安东尼,小妹,怎么还不出来。”
“就来了。”安东尼偏头应了一声,笑得妖孽,“小姐请。”
“叫我小妹就好。”任佳佳魅惑一笑,随手关了门,走在他前头。
安东尼眸中笑意更深。
小七么?
离晚餐的时间尚早,安东尼今日也出去一整天了,皮尔太太怕两人肚子饿,给他们准备了奶酪和点心,还有奶茶。
皮尔太太是个可爱又开朗的人,心善,热情,见任佳佳瘦得可怕,拼命地催她吃东西,恨不得把这些点心啊,奶酪啊,奶茶什么的都往她肚子里塞去。
盛情难却,任佳佳虽不喜奶酪和奶茶,也吃了不少。
她一反回程中的冰冷,沉默,变得活泼,爱笑,健谈,像明伶俐的丫头,逗得皮尔先生和皮尔太太很开心,特别的皮尔太太,有什么宝贝都像她展示,连客厅中那本他们经常拿来看的相册也宝贝地介绍给任佳佳看。
皮尔先生和皮尔太太是有一个男孩子的,孩子都已经结婚了,有一年一家三口去意大利度假,飞机失事。皮尔一家失去了儿子,媳妇和孙子,只剩下他们二老。任佳佳看相册中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再看看皮尔太太乐观的模样,她觉得有点难受。
她心中忍不住自嘲,自从左右一事过后,自己好像有了点情绪,也会被外人的伤痛所感了,不知是喜,还是忧。
两人本来是住在大城市中,孩子去世后,二老怕触景伤情,便来这僻静的村子,重新开始生活。从皮尔先生的谈话中。任佳佳得知,库尔家有一家很有名的化妆品公司,经营得极好,库尔是大股东,就算二老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做也够他们享乐一生。名和利这东西,他们看得淡,任佳佳看这房子里的装潢和摆设也知道,他们家过得很富足。
皮尔先生喜欢下西洋棋,平时极喜欢和皮尔太太下,但他嫌弃皮尔太太的技术太差了,脑筋不够用,自从知道安东尼会下西洋棋后,总是拉着他过把瘾。
老人睿智的眼都是满足之感,时而称赞安东尼的棋艺出众,他下了几十年,竟然只勉强和他打一个平手。
任佳佳和皮尔太太坐在一边观战,她看着安东尼那双尊贵漂亮似艺术家的手,心绪难稳,左右的手怎么样,她还记得了。
夜里很冷,睡不着,她在他怀里无事可做,经常玩着他的手,那人的手指也很修长,手很漂亮,他曾想他不弹钢琴真的很可惜。
他下棋的样子很专注,时而和库尔先生聊天,偶尔在她们两个女人之间插一句,他也很健谈,也爱笑,很讨皮尔先生喜欢。
“小妹,你为什么大老远跑到这里?”皮尔太太好奇地问她,“这里很少有旅人来,你来找什么人?”
任佳佳想起自己顺水推舟同意了皮尔太太所说的找人,迷路一说,现在改口已来不及,她轻笑道,“也没什么,我过去把一些东西丢在这里,我来找回它。”
她都不能,不管墨晔怎么对待她,怎么伤害过她。
心中这份怨恨,也许怎么消不去。
唯独能做的,就是自此当陌路人,再不相识,彻底断了这份错综复杂的感情,她不必再记挂着谁。
在s市的时候,欧阳曦似乎看出什么,她说,没有的爱,哪来的恨,只有不爱了,就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像普通的陌生人。
“丢了什么?”安东尼突然问,他的眼光并没有看向任佳佳,而是看向棋盘,但的确是在问她。
“不告诉你。”任佳佳笑着混过,她发现一件事,笑容真是一个很美的符号,当她是任佳佳的时候,她极少能笑得出来。可当她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时,笑容原来很容易。
甚至自己从不会说的话也很容易说出口,比如幽默啊,娇嗔,活跃气氛……人果然很奇怪。
“那你来找谁?捡到你东西的人吗?”库尔太太好奇地问。任佳佳想了一下,笑道,“不是,他对于我来说已经死了,说来找,不过是来忘记而已。”
安东尼本想移动国王的手,顿了顿,有几秒钟并不动,长长的睫毛的洁白的脸上覆盖成一层淡淡的剪影。对面的库尔先生以为他在思考,也没打断他。
只是,下一步棋,位置很明显,有必要思考这么久吗?
安东尼若无其事地移动国王,走了本来就预订走的那步。皮尔太太继续和任佳佳聊天,不问她的来历,只问她的兴趣,平时都喜欢什么,任佳佳如实相告,时而笑声如铃。皮尔太太也笑不拢嘴。
晚餐时间到了,皮尔太太去准备晚餐,皮尔先生去帮忙,任佳佳,起身让皮尔先生留步,她去帮忙,皮尔太太拒绝,说是没有让客人动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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