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又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怀疑无力得如此……多此一举。
凤锦流在他茫然的脸庞上看到了他内心生出的情绪。
从前的凤锦流现在在哪里呢?
或许早都投胎重新做人去了,投胎……他竟然被这个世界同化得用上了那么荒唐的词汇。
微笑,他温和的凝视媚仞,肯定道,“都不记得了,听说以前的我与现在分别很大,是这样的么?”
既已成为定局的事,深究是没有意义的,他把问题换了个壳儿,重新扔给心存一丝期望的人,让他们自己找寻想要的答案。
媚仞怔忡了下,情绪略有激动,想要追问下去,却被凤锦流轻描淡写的制止,转而道,“不如你再问别的。”
记得,不记得。
重要吗?
失望在所难免,可再无别的办法。
媚仞只好就此打住,旋即依着他心里最迫切的意思,问了一个与林愫音有关的问题,“小姐最讨厌爷的算计,爷偏事事算着她,不怕被小姐知道后,再也不理你了么?”
诚然,此一问没问到凤锦流心坎里,还颇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嫌疑,但,聊胜于无。
“会再也不理我么?”他问,俊雅的面皮被无辜所侵蚀。
令人发指!
媚仞直愣愣的默了半响,若不是对此’十九爷’的本性深深了然,换别个,恐怕已经在开导他想开些,为他找借口了吧!
点头,猛地再点头。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落井下石,他出主意道,“小人瞧着林小姐性情要强,爷为何不顺着她一点?”
“怎么顺?”这次凤锦流真的无解了。
有人是一朝被蛇咬,倘若他的妥协和迁就能换来她的接受,那么他愿意低头。
凌玥……比他想象中的固执。
媚仞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在一旁细声碎碎念,“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认定了,爷您同小姐在此一件上太相似,无人服软,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他干着急!
凤锦流斜目,凉飕飕的瞟了他一眼,“你不懂。”
“小人确实不懂。”媚仞局促的眨眨眼,自知被主子爷嫌弃了,垂头嘟囔,“小人只知道林小姐不喜欢爷的算计,算来算去,若最后便宜了龙烬那小子,您到时候上哪儿哭都没用了。”
和满腹心思的凤锦流比起来,龙烬便是一张白纸,蘸了墨汁的笔就送到林愫音手里,随便她鬼画符。
在经历了诸多波折和磨难后,一心想回归平静平凡的生活,这时,两个人站在你的面前。
你,选谁?
喜欢这回事,究竟能维持多久呢?
凤锦流看得出媚仞打心底在为自己担忧,但他无法为他开解。
如梦初醒的错觉随时如蛆附骨,时而想起自己的名字叫做景彧,而灵魂被禁锢在这副躯壳里,这种感觉如何形容都表达不清。
继承了另一个人的所有,即便你们长着相同的脸孔,但,那个人已经不是你了。
抑或着该说,你已经成为了那个人。
偶时,他会无法阻止的怀疑自己,到底在现代的一切是一场梦,还是他此刻就在梦中。
唯有凌玥是真实的。
唯有,和她发生的所有,小聪明的阴谋,哪怕并不高明,甚至还有些愚蠢笨拙,只要她肯陪他玩下去,一辈子又何妨?
只有她懂。
只有在那一刻,他才能切实的感受到他活着,无论做了谁。
蓦地止步,他转动头颅看向身旁对自己充满疑惑的侍从,倏地展颜,“我认为,倾尽一生去算计一个人,是件很专一的事。”
媚仞僵滞在原地
。
目瞪口呆的看着凤锦流走远,心潮翻涌。
“爷,您是来真的么?”
这是他此生活到这一时,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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