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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这是回放之:二等兵的信2

短暂的沉默过后,邹起终于开口,声音犹如耳畔凛冽的朔风:“你在哪里?”

姚恩澹简单说完自己的情况,邹起那边又陷入了沉默。

姚恩澹突然感觉到一阵难言的难堪。

不负责任地招惹了他,毫无眷恋地放开了他,你怎么有多厚颜无耻,现在才会盼他不计前嫌给予你帮助?你丢了银行卡,丢了身份证,现在还身在离他千里之外的异地。就算他有心帮你,他又能如何?

邹起很简短:“你等我十分钟。十分钟后我给你回电话。”

姚恩澹一声淡笑:“不用了,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火车站附近就是招待所。”给妈妈和陶博卉带的特产可以顶会儿饿。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可以帮她找到回家的办法。

“十分钟。”邹起丝毫没想过要让步:“我一定给你回电。”

“真的不用了,我……”

姚恩澹已经抬步向招待所走去,但电话那边的邹起突然喊了她一声,温柔而坚持:“姚儿,听话。我只要十分钟。”

海口火车站靠海,在广阔的站前广场上,冷风呼呼呼地吹得很紧。邹起的声音不大,但姚恩澹听得真真切切。他的声音如此低沉而又魄力,姚恩澹的心尖一颤,硬生生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十分钟。

十分钟内他能干什么?能组织好安慰她的话语吗?能想出怎么让她尽快取到钱的办法吗?这些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但十分钟后,邹起打来电话:“我买到机票了。飞机三个小时后起飞,我现在去机场。大概飞两个小时。降落后,我从机场到火车站大概一个小时。一共六个小时。你先在附近找个温暖的地方,吃点东西。我到了再结账。你等我。”

姚恩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很快就到。”

隔开好几个经纬度的两个位置,几千公里的距离,不一样的气候,不一样的温度,不一样的空气湿度,六个小时,从晴空万里的a城赶到处于阴天之下的她身边,简直是风驰电赴。姚恩澹有些呐呐:“我有吃的,你不要来……”

邹起不能不来。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准备出门。他犹豫了一会,按了接通键,然而对方却几乎在同时把电话挂了——她是如此没耐心,他只犹疑了十几秒钟,她就已收回了等待。明明怨恨她的不告而别和吝于解释,但在她终于联系自己的那一刻,他忘了他对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邹起打开家门直接去往飞机场。去机场的路上,在允诺了姚恩澹的十分钟里,他完成的第一件事是订机票,第二件事是打电话通知陶博卉他因故今天无法赴约。之后是打电话告诉母亲今晚自己不会回家。最后调整一下呼吸,从从容容给她打电话。六个小时?他恨不能马上赶到她身边。

挂了电话,邹起给姚恩澹发qq:“期终考试结果出来了。你这学期的成绩比以前都好。我快到机场了。”

逃课少了,幻想着给她上课的人是那个年轻帅气又聪明的心上人,成绩自然会上升一点。他的成绩一定又是全年级第一。刚才陶博卉的语气挺欢快,她考得应该也不错。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姚恩澹回:“你来过海南么?”

“去过几次。要关机了,马上登机。”实际上,几乎每年春节过完年,他爸爸都会带全家人过去玩一趟。这是但这是他第一次在年前、一个人去往海南。

“一路平安。”姚恩澹回道。

邹起回复很快:“找个温暖的地方,在那里等我,不要走开。”

这是他第二次强调让她在温暖的地方等他。其实,靠海的火车站,做为一名普通的乘客,她哪里能找到温暖的地方,身份证丢了,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她也开不了。

姚恩澹回:“知道了。我也要关机了。手机马上没电。”

“记下我的手机号。我穿蓝色的羽绒。”

啊呀,在海南的冬天基本上用不上羽绒的。姚恩澹想。她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外套,里面还是来时穿的蓝色衬衣。赶上春运,乱哄哄地挤满了人的火车站完全把她埋没,上个厕所回来,还要在人群里拨拉好久才能找到自己方才放置在铁椅上的行李,他没问她穿的是什么,怎么认出她?她回:“好的。”

邹起回:“起飞了。我关机了。”

姚恩澹回:“一路平安。”

姚恩澹拉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才发现无论是入站口、出站口、站前广场还是售票处,全部挤满了人。

她在整个火车站里转了一圈,最终拉着行李在出站口的石栏杆上坐下。阴雨已停,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清冷的风在半空中飘旋,湿润的空气中带着不知名花草的清甜。清风一过,椰子树叶、紫薇树叶和法国梧桐树叶簇簇,像绕在耳畔的温暖歌曲。天空恢复了一望无垠的藏蓝。高远的天幕上挂着一轮下弦月和无数的星星。半干的广场地板砖上反射着万点水晶之光。在那个时刻,姚恩澹讨厌过的土地和天空美得惊人。

姚恩澹觉得自己很清醒。然而,十分钟就办妥了出行海南事宜的邹起,他是清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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