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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这是现场之:酿造回忆的地方1

明明是梦,可是姚恩澹却是真真实实地感觉到痛。痛醒了的她坐在床上,心跳加速,浑身虚软——只是,不就是掉了门牙而已吗,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哪里至于如此慌张?可是她忘不掉梦里掉牙带来的那种疼痛和恐慌。

距离第一次进考古研究院已经过去了六七年,那地方再大,地形再复杂,她也早已熟悉到仿佛心中装了指南针,周遭漆黑哪怕只有一丝光线也能分清东南西北,可前几天差点迷了路。回到小公寓,工作报告写着写着,起身去想去冲一杯咖啡,到了厨房却忘了自己从电脑前起来是为了什么。有时在馆里当讲解员,说着说着就卡壳了,甚至在展示一只宋代瓷碗时差点失手把它拂到地上,吓得她几乎当场给展示台跪下。

就连梁亿吩咐的话都听得一段一段的,没个连续。梁亿说:“姚恩澹,最近值得你上心的事情可越来越少了啊。这工作调动令来的是时候,你终于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可也不至于这样欣喜若狂成这样啊。”他知道的,她哪里是欣喜若狂,分明是魂不守舍。

但他不知道的是,工作调动令已经下达,她终于得偿所愿可以在三个月后从博物馆直接调入考古队,何以她却如此魂不守舍?

别说梁亿不知道,其实她自己也想不到原因。

想不到的就不要去想了。

姚恩澹站在博物馆的大门口左顾右盼,又抬着手腕看了看时间,刚想皱眉,却见那辆熟悉的沃尔沃s60从前方不远处缓缓滑到自己跟前。

梁亿无奈的眼神从慢慢摇下的车窗里透出来:“我说姑娘,你这是往哪儿看呢,我在这儿等得那么明显你都看不见?”

他用眼睛余光打量着坐进车里来的姚恩澹,打趣的口气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还记得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吃饭吧?”

姚恩澹看了梁亿一眼,像是嘟囔像是在笑:“记得呀。”

就算是忘了,一看到身边西装革履的这位就瞬间想起来了。

姚恩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衣和浅米色过膝喇叭裙,再往下,看看那双简单到看不出女性美的单鞋,发觉自己确实有些不够正式。

黄金大酒店是梁亿带她去过的,全景俯瞰的餐厅,法国鹅肝红酒,精致昂贵的烛台,怎么着她都得换上一件礼服和一双高跟。以往她会把装备带着,下班了换上,可今天她确实是忘了。不知道是因为做过噩梦,还是因为最近搬家太累。

看着姚恩澹自我打量的动作和恍然大悟的表情,梁亿更加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停下车或者调转车头让她回去换装的意思。

姚恩澹有些过意不去:“要不要我回去把衣服换了?”

“不用。”驾驶座上的梁亿一脸严肃,正在全心开车。就算不正式,也比餐厅里所有女人都美——他又用眼角看了她一眼。

姚恩澹突然想起立在餐厅门前的大红牌子:“谢绝宠物入内”,不知怎么的触发了笑点,咯咯笑了起来:“你觉得他们会把我当宠物一样拒绝在门外吗?”

梁亿转头看了她一眼,“放心吧,这千年来你进化很成功,没人知道你是宠物。”

显然就在说她是一只成功幻化成人形的千年老妖。

她就爱听这样的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见她发笑,梁亿也笑。“阿姨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其实今天一见到她,他就知道答案了。明明他的车就停在博物馆前偌大的广场上,可她就是看不见,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那颗乌黑亮丽的头颅左右乱晃。

“嗯。”大概半个月前姚恩澹与周雅雅通过电话,她说过几天要到偏远地方拓展业务,可能信号不太好,等回来再打电话报平安。本该今天就会有消息,但一直没有接到电话的姚恩澹给妈妈拨过去时,耳边还像前几天一样响着无法拨通的语音提示。

姚恩澹想起来了,这就是让她这些时间一直心神不宁的全部原因。“我一会儿再拨拨看。”

“现在拨吧,反正不是还没到呢吗。”顿了顿,梁亿说,“你在电话里提提我吧,我们都交往快半年了,再不说我就太没存在感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跟我妈提你好?”姚恩澹眨眨眼,故作思索:“妈,你女儿终于有销路啦,终于有瞎眼猫捡到呆耗子啦。”

梁亿没能忍住笑,哈的一声笑出来:“我不是瞎眼猫。这只呆耗子也不是我捡到的,是千里挑一的我打败一切敌人千辛万苦抢到的。”

“那好,我就说,妈呀,你的一颗好白菜被猪拱啦。”

姚恩澹拿出手机,刚滑开屏幕,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该手机号码的所属地赫然显示a城。

姚恩澹的心没来由地一缩。

梁亿微微探过头,看了她的手机一眼,催促:“怎么不接?”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窜进一个男人声音:“姚恩澹女士?”

那声音粗犷地让人莫名精神一凛。姚恩澹挺了挺腰杆,把自己的整个后背都贴在副驾驶座上,“是我。哪位?”

“我是a城刑警组的组长海安,你好。请问翩安国际大酒店的总裁周雅雅与你是什么关系?”

“母女。”车里的温度显示是27c。梁亿知她体凉,所以来接她的之前,他都会把车里的温度调成她最舒适的27。刚上车时姚恩澹给自己抹上了一层薄薄的保湿唇膏,可此刻她居然觉得口干舌燥。她并非有意如此言简意赅,而是在那威严的男声下,她只能够做如此应对式的答话,像垂死的挣扎。

“半个月前,也就是8月14号,你母亲与一个男人驾车前往凌凤山。进入山区的途中车辆侧翻摔进山谷,男人当场死亡。你的母亲,也就是周雅雅,从副驾驶一侧的窗户中跌出,至今下落不明。”

姚恩澹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梦到掉了门牙之后感觉到那种令人恐慌的疼痛了。她的胸腔被死死箍住,让她呼吸不得,叫唤不得,哭喊不得,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打断了电话那端沉稳到毫无感情的男声:“请你重复一遍,你的身份?”

“a城刑警组组长海安,警号0a 2893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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