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白华转过身去,怒视着这几个混账的小鬼,这便听一个稍年长些的私语道,“他是神!”便见这些家伙们作鸟兽散,四下逃开了。
碧春始终低着头,刻意掩饰自己的面容,并不多做停留,便欲匆匆离去。
“你还记得我。”白华这番话刚刚出口,便见步履匆匆的碧春止了步子,只迟迟不肯回过头来。
白华急上前去,又问了一遍,“你还记得我。”
就此这碧春才肯转过身来,只仍旧低着头,卑躬屈膝地小声喊一句,“我的爷。”
“四镇的人,我总见不着,你可知他们都去哪了?”白华言语急切。
碧春摇摇头,有泥水从她的头发上滴落下来,正点在白华胸口。
见碧春大变了性情,言语又是这般地冷漠,白华再没了追问下去的兴致,只撂下一句,“若是有什么困难,仍去那裁缝铺寻我。”说罢,白华便转身欲去。
走了有一射之地,便听见碧春吆喝道,“我的爷!”
白华随即转身,只盯着她并不言语。半晌,碧春才肯抬起头来瞄一眼白华道,“四镇的人对不住您,碧春对不住您,没能守护住白府。”说罢,便转了哭腔,扑通跪在地上,三跪九叩,匍匐着朝白华身边过来,嘴里反复地说着,“四镇的人对不住您。”
白华见之伤感,一时没了法子,只木雕泥塑般地怔在那里,眼瞧着碧春匍匐至自己的跟前,便见碧春泪眼婆娑地仰头忏悔,“四镇的人罪有应得,是我们对不住您。”
方才那些兴奋的游魂们,见此情景,又皆若被下了蛊一般,虽碧春跪在地上,频频磕头。
白华久立,眼神呆滞,俨然若有思,心头忽得委屈起来,愤恨起来,只这愤恨并不是针对碧春的,他恨的是自己为什么非是等到失去所有了,才肯强大起来。
没有想保护的人,盖世英雄自然做得是毫无意义。
碧春哀求的声音渐渐模糊,白华固执着,不愿再听,想着,“四镇亡了,谁都没有错,因为自始至终没有人做对过,外婆也好,母亲也好,又或者是自己也罢,一味地姑息、纵容,叫奸佞邪气在暗地里滋生。所以,没有谁有资格去讲自己是受害者,没有谁有资格说出’算了吧’”。
倏忽一缕青烟,就此再不见了白华的踪迹。而那玄丘是什么时候走的,并没人发现,又或者说是玄丘根本就没有带白华来过,他要想做的事,没人能左右的了。
那夜,白华在四镇游荡了整整一晚,眼瞧着母子反目,兄弟阋墙,朋友相欺,眼看着人伦道德在遗忘中一点点被啃噬碾碎,抛掷在夜风中,像一场瘟疫一样,蔓延在四镇的每一处角落。
再回首那初见的欢腾场面,兴奋、嚣张、混乱,兽性激荡在脸上,叫人想起顿觉毛骨悚然。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