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黄幻化成了俊朗的男子,正被那玄丘拉去下棋,余容好奇地端详着乘黄额前的疤痕,蘸着朱砂,正一点点地将其描绘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
乘黄也肯依着这余容胡闹,一声不吭地待其勾勒、上色,偶有因此耽误了下棋,玄丘便呵斥一声。
那余容当然不服,叫嚣道,“你怎看不出这乘黄并不乐意跟你下棋,黑子白子排排站,小孩子都不碰的无聊游戏。”
“呐,小孩子喜欢涂鸦,但凡要动脑子的,都觉无聊。”
“哼哼。”余容听这话便收了笔,瞥一眼玄丘嘲笑道,“你当别人都没见过蛇是长什么鬼样子的吗?扁扁的脑袋能有多少脑子。”
不等玄丘回应,余容便又奚落道,“呐,祖宗说得对,愈发缺什么,才会愈发显摆什么。”
玄丘持黑子顿住,抬眼斜视这余容道,“看来是这几天让你过得很舒服。”说罢,棋落声起,玄丘正抬手,惊得余容朝楼上逃去了。她知这玄丘定是要再封起自己的嘴巴来,念着饭后的水果还未吃,索性溜之大吉。
只楼梯拐角点着一盏芝麻油灯,所以整个二楼上暗沉沉的,有流萤从走廊尽头的轩窗中飞出去了,又像是避雨似的,不急不慢地折回,就此整个回廊中豆光盈盈交叠,若散雪,若飘霜,又似落梅,余容一袭红衣穿行其中,若是闲庭信步,很是轻松惬意。
在青朔门前驻足片刻,便又行至黄环房门口,听闻里面间有窃窃私语之声,余容不好打扰,只好回自己房中去了。
开窗观雨,半隐青山半浓绿,未见夏花绚烂,便觉丛林深处花正浓,不见山鸟行踪,却知深山坳里争树。
余容抬手撑着额头,眼神一阵迷离,在这稀松的细雨中渐渐睡去。
清风时来,花香阵阵熏红帐。
见黄环在饭桌上并未吃多少饭食,白华与青朔准备了些消暑的雪梨羹一并给她送了过来。
起初这白华沉默着,安静地听着青朔与黄环说些情感上交心的话,一盏梨羹下去,这交谈也转了话锋,正是谈到这人间遗忘法则上面。
“你也是冤魂修来的,怎就不见你忘记生前事?”青朔翘着兰花指持勺,很是随意地搅拌着雪梨羹。
黄环并不避讳这个话题,似是一只都在等着青朔问似的,看一眼白华,掩面笑道,“代价,不去遗忘,就得付出比遗忘更沉重的代价。”说罢,黄环再看着青朔笑道,“神的法则中,也有交换。”
“你是——用何种代价交换的?”白华终于问了话,紧张地盯着黄环,全是望眼欲穿的表情。
“悲伤的权利、愤怒的权利、害羞的权利……所有的情绪,我只能通过笑笑来表达喽,哪怕是心急如焚,哪怕是肝肠寸断,我只能是笑,无休无止的笑。”
白华闻之,忽有了惺惺相惜之感,盯着黄环呆呆傻傻地看了好久,直到叫青朔拍了这愣神的家伙一下,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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