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笑道,“姑娘是善人自是不信,多磋磨上些年岁你也就懂了,这宅子大了容人多,藏污纳垢的本事也大。”
翠螺负阴抱阳,连客套话都懒得回,转身上了踏跺,再不去管这疯疯癫癫的婆子。
草地簌簌,似是夹杂着这些个窃窃私语满林子的游荡,填充着山林的每一处缝隙。
真是,城阙连郭白水环,舳舻人语石桥间。林稍一带橙似画,应是世故是非天。
听闻有上踏跺的声音,翠螺循声望去,见罗衣穿着月白色的半臂襦裙,抱着红漆食盒摇曳而来。半臂上的暗银压花映着日光忽明忽暗,带着情绪似的。
翠螺心头惊喜,急从柜台里绕出来笑语相迎道,“头一次,见你亲自来。”
罗衣将食盒递到她手上,冷嘲道,“你是怕我脏了你地界?”
“你再胡说,我可恼了!”翠螺将食盒放置身后的柜台上,佯装着恼怒。
“我今日来,不是为吃你这一计臭脸色。”罗衣不与她玩笑,四下打量这宽阔的房子,眉头一皱,瞅着那钟馗捉鬼图奚落道,“真他娘的骇人,你也待得下。”
翠螺急负阴抱阳,骂她不要胡说。罗衣正正衣领,朝东厢扬扬头问道,“白华在里面?”
“在里面。”翠螺点头,又见罗衣朝东厢里闯去,这便急挡在她面前道,“我帮你喊他出来。”
“怎么?我还能顺走你这穷铺子中的针线不成?”罗衣睨眸而视,言语很是不屑。
“你再胡说,我可……”未等翠螺讲完,便听那罗衣打断道,“行行行,你去喊出来。”
“祖上的规矩,除铺子里的人,凭谁都不许进的。”翠螺微微一笑道,还是把方才的话讲完才肯掀了东厢的帘子。且听着罗衣在身后不屑道,“就你娘们儿的规矩大!”
白华自是不敢怠慢罗衣,急忙停住手头的剪刀,随翠螺出了东厢。应着她一路随行至青石牌坊处。
不过乘黄倒是一反常态,也不随白华去,反倒藏至黑漆檀木的柜台后面去了。
罗衣见了白华,旁的倒也没多说些什么,只一点,罗衣心疼墨山近日遭遇,又恐白府生变,这便嘱托白华早些回白府。
临分别时又特意嘱托道,“若是没多少活计,可请假不来。”
这些白华都一一应下,立在青石牌坊处,目送罗衣摇曳而去。直至瞧不见人影,白华方回。
那罗衣行至街角时,见人群涌动,皆朝白府这便过来,心头猛觉不妙。至进了巷子,便见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地,几近寸步难行的境地。
一路骂骂咧咧地挤至门口,方见停了三辆司法署的车子,再细打眼,有一辆有着黄色漆条,正是房管司的车。
罗衣慌张奔进正堂,未出后门便瞧见白先生门前堆了好些行李,正是迁家的样子。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