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顾旸将那件事情娓娓道来，宋煦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却也微微了解到了顾旸绝望的来源。

因为即便只是想象着将自己代入进那样的故事，宋煦都感受了慢慢的失落和悲伤。

看着顾旸落寞地弓着背坐在那儿，宋煦想了想，最终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抚。

过了一会，等宋煦觉得顾旸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以后，她才在一旁轻柔地问道，“还疼么？”

顾旸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我陪你去复查一下吧。”

顾旸依旧摇头。

“可——”

“现在在过年。”顾旸小声解释，“医生已经放假了。”

听他的语气，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悲伤中挣脱了。

宋煦想了想，然后她站了起来，张开手臂抱了抱顾旸。

“我会陪着你的。”

说完，宋煦起身端着已经空了的面碗走了出去。

当她关门的那一瞬间，她瞥见顾旸的肩膀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合上了门。

客厅里，顾海平坐在沙发里，他搓着手，有些局促而又焦急地等待着。

“怎么样了？”一看见宋煦出来，顾海平便立刻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宋煦。

那样子，顾旸当真无异。

宋煦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道，“他都吃了。”

“那他还说什么了吗？”

说了，只是……

宋煦抿了抿唇，然后摇了摇头。

顿时，顾海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暗淡了些许，但还好，好歹是还带着些许欣慰笑容的。

放好了碗，宋煦坐到了顾海平的对面。

看着顾海平又是搓手又是抖腿的样子，宋煦想了想，问道，“叔叔，你有想过，你这次回来要怎么面对顾旸么？”

话一出口，宋煦又觉得好像说的有点不太对，便改口道，“我是说，当初你不告而别了，现在回来……你考虑过顾旸的感受么？”

听到宋煦的话，顾海平忽然愣住了。本来搓着的手也不搓了，本来抖着的腿也不抖了。他就好像完全僵了似的，看得宋煦心里一阵发慌。

“叔叔其实我——”

不等宋煦说什么，顾海平便兀自开口道，“其实我这次回来，本意就想看看小旸好不好，其他的也没有多想。”

话音刚落，宋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本来在屋里的顾旸，突然就冲了出来，“我出了事你才想着来看我好不好，那之前呢？在我出事之前，你有想过我过的好不好吗？我饿不饿，我冷不冷，我死了没有！”

顾旸即便是上一次在宋煦面前不小心动怒，也不似这般激动。

宋煦看着他，有些担心。而更让她担心的是，顾海平在听到顾旸的话以后，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这把年纪的人，可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随便心情有个起伏都有可能出事。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宋煦有些尴尬地坐着，忽然，外头想起了新年里的鞭炮声，一阵有一阵。

随后便有各种拜年的小孩在说话，随后又是一阵阵笑声，再紧接着，又是还是的哇哇哭成。

那短短几分钟，宋煦却觉得自己好像过个整整一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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