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柏远似乎在什么时候变了性子,大约是进了青春期。
白绮这几日在和梁霈约会,有一日,梁霈提议说要去岛上的码头区去随船捕鱼,我刚巧路过听见了,便提议他们带上我去,母亲一个劲的朝我使眼色,我决定无视她,却被几个下人强行赶回了房间,我听见母亲在我房门对白绮和梁霈说我突然身体不舒服,要休息。我想跑出门去拆穿母亲的‘谎言’,终于在阿黄几人寸步不移的看守下,没能走出门去。
“姑娘家出海去捕鱼,像什么样子。”母亲推开门,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坐在床边的我。
“白绮不是姑娘家?”
“梁家公子自会保护她,你去了,真当不怕被人当成灯泡。”
“说来,你就是怕我去捣乱。”
“母亲,我已经十二岁了!”
“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在帮家里搬运货物了。”母亲不容人拒绝的神色使我噤了声。
“你祖父,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你有空了就去看看他。”
我点点头,母亲此时早已出门。
中午是威廉老头讲的英语课,学生自然只有我一人,我从未去过学堂,其实很羡慕母亲那些旁系的亲戚,他们的孩子总是成群结队的奔向学堂,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的课程被安排的很满,一半是母亲帮我挑选的,一半是父亲。他们对我寄予不同的期望。
以至于,我没有朋友。
至少遇到梁槿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在我思考时,一条大鱼出现在我的面前,梁槿敲了敲我的脑袋,询问我,“想什么?”
我自然不能告诉他我逃了课,偷溜了出来。
我望着远处,“梁阿爹。”
“我们去那,好吗?”我指着岛的另一边,那是贫民区,没有柔软的沙滩,由无数的礁石堆积而成,风浪常年无歇,木质的房子上盖着芭蕉叶,那里住着的多数都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在财主家做活。
路很难走,即使我从不娇惯,但泥泞的路已经使我一双脚丫沾满泥水,一场雨过后,雨水渗透到我的鞋中,身上的裙子湿了一半,我突然有些后悔。
梁槿看了一眼我,默不作声的蹲下身,示意我趴到他背上,他要背我。
我拒绝,他看出我眼中的固执,也不同我商量了,一把把我抱了起来,漫不经心了说了句,“太轻了,阿玉,你该多吃些了。”
“你抱过你女儿吗?”我好奇的问。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摇头,“没有。”言语中有些失落。
梁槿背我走之后,明显快了不少,他在一块草地上将我放下,我跑向岸边,晶莹剔透的海水,大约离岸上有五米的距离,我飞身扑腾而入。
溅起不少的水花,我喜欢这种挣脱束缚的感觉,我虽自小就会游泳,但母亲自然不会让我这样做。
大约过了没几分钟,我听见岸上有人叫我的名字,“阿玉,阿玉。”
我钻出水面,在水中朝他招了招手,用尽全力呼唤他,生怕梁槿听不见,“梁阿爹,在这儿,梁阿爹!”
梁槿带着笑,那种笑容就像是长辈看着顽皮的孩子的慈爱。
回去的路上,我同梁槿见到了岛上的日落,他只静静的不说话,我都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思念。
日落后,天很快便黑了下来,没多久,前方只能靠着微弱的灯光前行。
更不幸的是,我同梁槿走散了。
我叫着他的名字,依稀在远处能听到一些回响,我便朝着走去,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体力几乎消耗了一半,加之半天未进食,母亲自小便劝诫我这一片区域不属于英国人的管辖范围,许多少女失踪案便是发生在这,切不可前行。此时的场景在脑中心中亦是一个可怕的案发现场。
慌乱使我无法清醒的判断。四周虫鸣的叫声,使我开始烦躁,我自小便讨厌这些声音,因为我知道丛林里有一种让人胆寒的生物,毒蛇。
那种缠绕在树上与树木与叶子的颜色融为一体,身体柔软且带着满身鳞片的生物。
我加快了步伐,想早些走出这片让人生寒的雨林。
可脖子被利牙刺破皮肤的疼痛,让我停了下来,我用手摸了摸脖子,出了血,不远处一条细长的蛇从我脚边游走,吐着信子。
我明白自己被蛇咬了,恐惧与绝望蔓延了全身。
我早该听母亲的话。
我蹲在地上,好在蛇在咬了我后并未再纠缠,便游走了,但此时的对于一个十二岁凡事都不需操心的孩子来说中心已然崩溃,一想到假如没有人找到我的话,今日怕是要死在这片雨林里了,既是绝望又是委屈,便放声大哭。
大概是我的哭声太过凄凉,又大概是老天爷觉得不忍心。
“阿玉,阿玉。”远处突然响起的声音,又陡然给了我希望。
这似乎成了我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梁阿爹,在这,梁阿爹,我在这,梁阿爹,梁阿爹,梁阿爹……”我依稀记得自己在晕倒前一直叫着梁槿,好在,我似乎又见到他了。
“阿玉,我在,我在。”他着急的将我抱起来。
他的肩膀比阿爹要宽,靠着的时候很是舒服,我疲惫的闭上双眼。
“梁阿爹,我脖子……很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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