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伸手在小女儿手上打了一下:“没个女孩子样儿,沈家诗书传家,哪像你这猴孩子,从小就舞刀弄枪的。”
薛晴柔也觉得自己失言,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这时,赵夫人身边一个贴身丫鬟进来回话:“扰夫人跟二小姐的兴了,请回一下二小姐从青阳关带回来的东西该怎么处置?已经着人搬进府里,满当当地堆了半院子。”
薛晴柔一拍脑门儿,“看我这记性,上次姐姐给我去信说要我带上好的皮子回来,我着人买了许多,边关塞外的,别的东西不多,就这皮货最是好弄的。”
她回头对那丫鬟说道,“那些箱子上都有标记,你按着标记送到各人房中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林花,她自有安排。”说完薛晴柔站了起来,她身着盔甲,靠坐在壶门床上十分别扭难受。
薛晴柔本想着一进到母亲房中,施礼后便脱掉的,却没想到凭空出现一个表哥在这里。她虽然不拘泥于小节,但毕竟与沈培玉是初次见面,男女有别,还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脱盔甲的。
赵夫人也看出她的不便,便笑着对她说:“乖乖我的柔儿,这身装扮也够累的吧,快回后面闺房把它换了,再顺便看看你姐姐,不过这时不知道她在还是不在,自从上个月被宫内尚仪局选了才女官后,她一天倒是有大半天时间是在皇后宫中伺候的。”
听了母亲的话,薛晴柔如蒙大赦,她赶忙从壶门床上站起来,对着沈培玉又是一抱拳,“表兄,我先回房了。这天安城中有许多好玩儿的东西,等我得了空,咱们逛逛去。”说完,她从林花手中拿过破云剑,大步走出了房间。
看着薛晴柔一阵风似的离开,沈培玉心中不禁感叹:大随国果真与后陈不同,娉娉婷婷的女子竟然也可以如此飒爽英姿。
薛晴柔回到阔别六年之久的闺房,跟自己当年离开的时候一样,一看就是有人每天都在打扫的。
林花和春红两个贴身丫鬟伺候她脱掉身上的盔甲,换上了轻便的裋褐,将头发像男子那样挽好,端端正正地插上了一枚古玉簪,林花打趣她道:“看我们的小公子,多么俊俏,再长大点,不一定会迷倒多少天安城中的世家小姐呢。”
春红轻轻拽了拽林花的衣襟:“现在不是在青阳关,说话不要那么口无遮拦。”
林花听言使劲抿住嘴,不敢多言。林花跟春红是一对孪生姐妹,仅仅比薛晴柔大一岁,自小与她一同长大,虽是主仆,情同姐妹。所以当年,溺爱幼女的薛将军出发守边,拗不过九岁的薛晴柔缠闹,决定带她走时,林花跟春红也一同离开了天安城。
林花虽是姐姐,但性格活泼,而妹妹春红却性格稳重,所以很多时候,是妹妹主事,姐姐听令的。
六年间,林花与春红随着薛晴柔一起在军营中长大,马上功夫也十分了得,虽是丫鬟,但也能随着薛晴柔一起上阵杀敌,被称为“小公子”身旁的两员“虎将”。
薛晴柔刚刚把衣服换完,就听外面一阵爽朗的笑声,人还没见到老远就听到二哥的声音,“柔儿,你在房间里吗?二哥回来了,快让二哥看看我这巾帼不让须眉的妹子到底变成什么样了。”话音刚落,薛晴柔的二哥薛仲达已经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甫一见到一身短衣襟小打扮的薛晴柔,薛家二哥懵了一下。六年前随着父亲离开天安城时的小妹妹比现在的晴柔要矮上两头,坐在父亲的大马上,一身漂亮的玫红色苏锦长裙,好像一个仙子。
现在的妹妹个子高了,脸上也没有那么多婴儿肥的肉肉了,身着裋褐,头戴古玉簪,俨然一个习武的小公子。
他暗笑,怪不得在青阳关来信里,言必称她为小公子,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不过对于这个只小他三岁的妹妹,他可不会那么客气的。
他大步上前,想像小时候那样用手肘勾住她的脖子,拉她到自己的怀里。却没想到,此时的薛晴柔已经是名镇青阳关的“小公子”了,见二哥还是用惯常一招,她微微一笑,待他手肘刚刚过来,她快速地一低身,躲了过去,同时抓住二哥的手腕,往回稍一用力,只听薛家二哥大叫一声,“小妹,我开玩笑的,你来真的呀!”
薛晴柔松开抓住二哥的手,站到旁边拍着手大笑:“正三命的行司马就是这个水平呀,你说,你这样以后可怎么上战场呢?”
薛家二哥见妹妹的武艺进步如此之快,也不气恼了,反倒跟妹妹斗起了嘴:“你的武艺这么好,我未来的妹夫倒是不用家丁护院了,娶了你一个就足矣。”
“二哥!别说混话!”薛晴柔听闻哥哥这样打趣自己,有些恼火,她摆好架势,准备上前继续跟哥哥动手。
薛家二哥见这话激着了她,忙不迭地说:“好男不跟女斗,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哥哥不欺负好妹妹。”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看着哥哥这个样子,薛晴柔也被逗乐了。
兄妹俩暂时停战,坐在桌子旁,细说分别六年间发生的各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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