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哼一声,却不出声。
施恩凑到他耳边,微笑道,我已给足你面子,就不要摆出这副嘴脸来,好歹也要作过样儿,难道你要我把你脱清光,赤条条挂到涌金门去”。
众别院下人侍女听见,齐齐揜口发笑。
便连管事、清客等人,也垂首偷偷窃笑起来。
范文程手上统领数千精兵,在金山城里颐指气使惯,范建在范府中可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除老子外,谁敢在他面前这般讥笑冷嘲,奚落取笑。
这时见众人嘴脸,立时气得胡须倒竖,怒道:“你敢?”施恩笑道,“我为什么不敢。
你跟我来,今日这笔账我要和你算清楚”。
范建道,“有什么话便在这里”。
施恩道,“好,这是你的,但你要想清楚,我素来口没遮拦,到时若些不好听的话,可不要怪我,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人”。
范建正要发作,想到情势比人强,咬牙强笑,“别开玩笑……”“对了,”施恩想起了夷光过的一些传闻,“你范公子以前好像也是很喜欢开这种玩笑嘛,然后笑着良家妇女,味道应该很不错吧?什么强抢民女,鱼肉乡里,这是风雅游戏啊,公子我只是在玩玩啊,那你怎么不自尽啊?
那样公子我会更有名啊!你告到边也没有用!然后到朝廷责问时候,公子我会正经八百公子我根本不知道朗朗乾坤、光化日有人被世家子弟欺负,不定会替你哭两声喔!嗯!这种游戏,确实是很有意思呢……”
“呵呵呵呵!”范建心中虽有不甘,也明白眼下形势,叫他不得不低头,跟着陪笑,这让施恩十分不快,他是人得志也好,我是肆无忌惮也好,他发现这恶少不只是个畜生,还是个很笨畜生,施恩脸上保持着微笑,一边背诵着范建那丧尽良话,同时也看着他脸色由白变青,“十大酷刑,不用我多吧?灌水?折手指?
用炮烙烧大腿?还是拷问?自己赶快选一样吧?”“饶,饶了我吧!大人不记人过,施公子宽宏大量,我跟你道歉!”知道施恩并没有打算善了,范建倒是很乾脆地跪下来磕头认错,“照理来既然你那么有诚意,我该原谅你吧……对,知道错就对!知道错就好嘛,只要表现出诚意……
范公子,咱们都是世家子弟,化干戈为玉帛就是好朋友……”范建暗喜,抬头再看看好整以暇施恩,转念想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臭子,你给我等着。
在考虑如何报复对方,将施恩先怎么样再怎么样时候,范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君子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然后,施恩重重一脚踹在他鼻下嘴上人中部位,看着他倒在地上打滚嚎叫,藉着以前在穆柯寨听老贼们讲述颇为丰富拷打肉票经验,施恩对于如何不留下太大伤口又能让人痛苦技俩也算得上个中高手,不过范建想不明白,为什么施恩比他还恨!
“书院的凡人们不是常吗?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换句话,如果道歉能管事的话,那世界上就不需要捕快了,当一个自命不凡的人欺负周围凡人到像你这种地步,就会了解我没有让他去死,已经是很仁慈。
呵呵,范建你还好吧?”施恩笑着看着范公子捂着鼻子,阻止鼻血流出模样,“刚刚施恩我出手太重,范建公子你能原谅我吗?”
范建看施恩一眼,虽然只是一瞥,但是施恩清楚见到他眼中怨毒和仇恨,但他还是满脸堆欢,“当然,施公子我是好朋友不是吗?”想不到他声音还能勉强维持着平稳,“恩,很好,范建,你真是个大好人啊!意思就是我这样做也行吗?”施恩抓住范建头发直接把他脸往青砖铺地的地面砸,一声惨嚎后,范建鼻梁和几颗门牙都断,血流满面,“呵呵,范建你能再原谅我一次吗?
当然,如果你不行的话,施恩我立刻向你道歉,不做这种事!”“那你就给我住手啊”,范建好像压抑不住,大声对着施恩吼,但是吼完之后,他脸色变得雪白,脸上表情混合着尴尬后悔、痛恨、惧怕等等,真像个走马灯。
“喔?竟然会有为难表情嘛?看来你好像忘记过你曾经逼人试过忍辱偷生滋味。
不是吧?住手!那那些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以前叫你住手,你有住手吗?没有!施恩现在只是把你对他们做的还给你而已,你范建还叫我住手?”声声入耳,这回范建的脸撞击目标是别院围墙,周围人瞠目结舌,没人想到公子哥儿的争风吃醋级别发展到后来如此惨烈,当然他们心中是不是在喝彩就不得而知!施恩灵敏的心觉,足以察觉过去的痛苦经历在他们脑里像录放影机般重播,凡人武者踏入宗师的标志是,他们的心觉会不自然的影响他们周围的人甚至是环境,不断的成长下去,即所谓的“武道心志”。
而以武入道的正三品武探花、俗称镇国宗师,他们踏出超越凡人的半步,就有凭借着心觉感知他人外放游离神魂的能力,而施恩由于变异的神魂,更是感同身受,愤怒情感在施恩心中燃烧,简直就像在看以前那些个无力抵抗庶民!这似乎是变异的副作用。
不行!不能真把他杀了给李姓招祸!施恩尽力克制着情绪神识,拎着范建的头狠狠撞击围墙,鲜红痕迹像泼墨般撒在别院内外,其实不管他甚么,施恩就是要揍他一顿。
这种猫捉老鼠游戏也是从以往纨绔子弟们欺负庶民的经验中学来,“你,你到底想怎样!”范建满脸血迹低着头,跪在施恩面前,那种表情,看了就让人恶心。
“生存还是死亡,给我做出决定!”“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欺人太甚!”话甫毕,便见十多骑徐徐而来。
带头的,却是一名在数十甲士簇拥下,戎装打扮的丽人!施恩心中一笑,所谓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原来如此。
丽人大约双十年华,披着纯雪玉的霖凌大氅,顶盔掼甲,全身披挂,看来也就二十出头样子,上两道女孩中很少浓眉显得十分突出,精致挺拔鼻梁上面是两只漂亮圆眼睛,她从头到脚都作男子装束,但细节上突兀却更突显出她女儿身,虽梳男式武髻,鬓边蓬松,几络柔丝却反衬出肌肤柔嫩,盔甲贴身,以施恩眼光,可见围腹束腰,武靴束腿,裹得细身子曲线毕露若然。
改穿女装,不定只觉是个乳臭未干偷穿母姊衣裳奶娃儿,然而一穿上男装,反倒一眼便觉是个水灵水灵半熟少女。
少女模样是够可爱,但桀惊不驯表情一点也不可爱。
嘴巴略微显得大一点,嘴角很傲慢地撇着。
真是一个美人,只是表情显得有些冷酷。
施恩不觉拿他和夷光比较,也是夷光被施恩驯化的好,在人前颇有淑女风范!要依着丫头以前做孩子王时的性情,遇上这事,早就直接张牙舞爪,将对方压在身下!少女手扶腰间,那里斜插着一柄一看就是杀人真家伙的连鞘长剑,和姣怯怯的大家闺秀、家碧玉大不相同!眸光牢转之间,已经将施恩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施恩面上。
“你就是施恩?”丽人的话如她的容色,傲气而锋芒凛然。
话一出口,便是让施恩皱了皱眉,多了几分轻视。
“是我!”施恩淡淡应了一句。
穿越此方世界十六年,当初大风大浪都经过,今又来个不知所谓的大姐,拿腔拿调,故作下马威,一露面就让施恩看不顺眼。
“不过是无礼之徒!“戎装丽人的声音压得很重,口吻肃杀。
“听阁下不仅家学渊源,更自修成了‘四品’护国宗师!在押运生辰纲中的出彩表现,更是街知巷闻,让我听的耳朵里起了茧子。
女子吴忧,日前侥幸修成宗师。
我家的几个远房亲戚,承蒙令妹照顾,无以为报。
却叫我知道金山城,居然有这样的豪杰人物,特来见识一番。
是否真当的起‘宗师’二字!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切磋一下,自然分晓。
不知敢不敢?不过不敢也不要紧,你着紧投降,本宫……本公子大人大量,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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