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裴元歌被人推出来,几乎丧命,又有黑衣人想要对她不轨,多亏舒雪玉和宇泓墨及时相救,裴诸城怒不可遏,一掌拍马车小几上,将整张红木小几拍得四分五裂。听到大殿上争执,知道这是宇泓哲安排,裴诸城加恼怒:“这个五皇子,如今虽是嫡长子,却整日里净想着这些歪门邪道手段,亏他还做出一幅仁人君子模样,真是可恶!”
裴诸城朝为官,对宇泓哲为人多了解些,对他有益无害,所以裴元歌才毫不隐瞒。
“父亲知道这位五皇子为人,心理提防着就好,可别为这事闹讲起来,黑衣人全部被杀,一个活口不留,这事没有证据,只要五殿下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裴元歌知道裴诸城也是一副烈脾气,怕他一个忍耐不住,直接对宇泓哲发难,那可就糟了。
裴诸城白了她一眼,道:“父亲好歹做官这么久了,哪能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你放心,虽然我现不能给你们出这口气,不过也不能让五皇子太得意了,这事发生京郊,正是京兆尹管辖范围内事情,京兆尹是五皇子人,等回府后我就去找京兆尹,逼他一定要找出凶手,严加惩治,我看他怎么收场?若是推诿得狠了,我就一本奏到皇上跟前,非让他吃个大亏不行!”
“可是,这件事若闹大了,五殿下会不会狗急跳墙?”裴元歌有些担忧。
裴诸城笑着摸了摸她头,道:“歌儿你这就不懂,这件事我闹得越大,五殿下反而越安心,才会相信大殿上,你确是跟颜小姐说话,没有听到他们对话。不然,如果你知道这件事与五殿下有关,又告诉了我,我应该要急着把这件事压下来,不该拿这事做文章才对。后结果,大概就是让京兆尹替他背个黑锅,落个办事不利,完结这件事罢了。”
“还是父亲想得周到,女儿终究看得浅了。”裴元歌嫣然一笑,黑白分明大眼睛眨呀眨,满是敬服。
被女儿夸奖,裴诸城心里还是很得意,道:“歌儿也很了不起,昨晚上那么严峻情形,你还是沉静分析,布置各种撤退事宜,大殿上也懂得跟颜小姐聊天,假装没听到那些密事,不错不错,反正比我十三岁时候强多了。我十三岁时候,还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脾气,可没歌儿你这么沉得住气。”
“昨晚事情多亏母亲,若不是她以自身为饵,引走了黑衣人,只怕女儿等不到九殿下相救呢!结果女儿没事,母亲肩膀却受了不轻伤。”裴元歌看着他神色,试探着道,貌似天真地问道,“父亲,母亲跟我娘以前是不是很要好?不然,夫人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裴诸城笑容微微僵硬,神色有些复杂,却没有再说话。
看来父亲对夫人心结很深,一时半刻难以化解。裴元歌望着他喜怒难辨神色,思忖着,虽然说如今章芸父亲心中没了从前地位,而因为她缘故,大概也没有翻身余地,但想让父亲相信夫人是无辜,娘亲是被章芸害死,却还不容易,必须要找到确切证据才行。
父亲一直隐瞒娘亲死因,只说她因病过世,问他肯定不行,只能问夫人了。
回到静姝斋,楚葵和青黛都已经听说了白衣庵遇袭事情,吓得魂不附体,见裴元歌安然归来这才放心,争抢着过来伺候。裴元歌打发木樨和紫苑去休息,留下楚葵和青黛伺候,边换衣裳边问道:“昨天到现,府内里可有什么异常事情吗?”
青黛抢先道:“府里现都传夫人和小姐白衣庵遇袭事情呢!”
楚葵却道:“府里现确都穿这件事,不过此之前,倒是起了一桩传言,说是大小姐待选落选,是因为章姨娘被贬作贱妾缘故。还说,大小姐好个容貌才情,可惜有这么一位贱妾身份生母,只怕这辈子都要被耽误了呢!哪怕章姨娘是个良妾,恐怕事情都会不一样。”
有这种传言?裴元歌换衣裳动作顿了顿。
青黛好奇道:“你哪听说?我怎么不知道?”
“我去浆洗那里送衣裳时候,听到有婆子私底下议论。”楚葵回答了青黛话,又转向裴元歌道,“奴婢觉得这传言有些蹊跷,就留了心,不止浆洗,洒扫上也有这种传言。奴婢让泉儿去打听,说这话是从前两三天开始慢慢传,开始是谁散播消息,已经找不出来了,现只有浆洗和洒扫上传。”
裴元华待选落选是因为章芸贱妾身份?
这则传言倒是很有意思。
裴元歌穿戴好衣衫,坐红木刻八仙过海春藤椅上,一手脱颔,清丽脸上带着微微冷笑。消息浆洗和洒扫上传,这两处是府内传消息地方,可想而知,过不了多久,这消息只怕就要传遍裴府。如果这些天她那位大姐姐听到这样消息,郁郁不乐,引得父亲关心;再如果父亲“无意中”听到这些传言,大概会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大姐姐为什么不开心。
大姐姐待选落选,所受打击之大,府内有目共睹。
父亲又一向疼爱这位大姐姐,如果他知道,裴元华落选是因为章芸被贬,无辜受到牵连,又被府内流言困扰,却还孝顺体贴得不愿父亲担心,执意不肯言明,再想到章芸贱妾身份,有可能影响到他引以为傲大女儿将来婚事,乃至一辈子幸福……虽然因为她缘故,章芸这一生也许都不会再有翻身重获宠爱机会,但只是一个良妾身份,以父亲心软,对裴元华宠爱,为了这位大女儿幸福,未必会不给章芸。
良妾和贱妾可是有着不小区别,重要是,良妾能够扶正,贱妾却不能。
以裴元华野心,她想为章芸要到,绝对不止是一个良妾身份……。
怪不得白衣庵,裴元华对夫人没有先前那么殷勤周到了。裴元歌微微一笑,凭流言成事,自己一言不发,只旁边装孝顺,装无辜,这种不露痕迹方式,确是裴元华行事手段。她倒是打好算盘!如果事情真按照裴元华所想走到那一步,想要拦阻不太容易,但现却被她提前发现了……
那么,有她裴元歌,章芸就休想翻身!
流言传得很,这件事,以父亲事情,她得先发制人,自己去提才好。裴元歌想着,唤楚葵道:“你去悄悄打听下,父亲如今哪里?大小姐又哪里?不要让人看出行迹。”楚葵心细,做事又谨慎,这种事情教给她做好。
楚葵去了没多久,就会来道:“老爷夫人蒹葭院,刚出来,往房去了。听说大小姐也打听老爷行踪,看那样子,也要去房找老爷。”
这倒是巧了,正好碰一起!裴元歌笑着起身:“既然如此,我们也去吧!”
正要出门,却听小丫鬟来报:“张副总管求见四小姐。”
张德海?裴元歌又坐了回去,道:“请张副总管进来吧!”
陈青家偷窃事件后,朱副总管被撤,成了管事,张德海则升任副总管。当时许多人都以为他做不长,等到章姨娘禁足结束后,肯定会找茬撤了他,再把朱副总管提上来。谁知道章姨娘禁足结束后,对四小姐百般讨好,丝毫也不加刁难,再后来是莫名触怒老爷,彻底失势。府内事情交给了四小姐,由夫人协助管理,这样一来,张德海这个副总管位置算是牢牢坐稳了。
即使现实际掌府是夫人,四小姐只是挂名,并不经常管事,但凡是有什么事情,他还是会先来请四小姐决断,然后再禀告到夫人那里去。他看来,四小姐这座山比夫人那座要牢稳得多。
“奴才拜见四小姐!”张德海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他对裴元歌恭敬,没有外心,裴元歌也给他体面,道:“张副总管起来,青黛看座!”
张德海连道不敢,推辞了几次,才小心地坐了半边身子,道:“奴才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示四小姐。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就出大小姐雨霏苑,前些日子,雨霏苑丫鬟到管瓷器管事那里报账,说四小姐身边大丫鬟流霞不小心碰碎了些瓷器,需要添补。”
这听起来确是小事,不过张德海既然巴巴地来报,就必然有蹊跷。
裴元歌也不打断,静静地听着他说。
“这也没什么,瓷器本身易碎,丫鬟们笨手笨脚打碎一两个,要求添补,这很寻常。问题于,管瓷器管事一看,这位大丫鬟也太不小心了,然碰碎了一整套青花瓷茶壶茶盅,一个官窑美人抱肩瓶,四个汝窑插花瓶,还有个一人高青釉白瓷大花瓶……算起来,竟是有着一整套房间摆设,共计两千四百二十一两。采买人今日来给奴才报采买银子,奴才觉得数额大了些,问了才知道有这么回事,所以报来给四小姐知道。”
听管瓷器人说,这位丫鬟不是第一次打碎瓷器了,多亏大小姐宽厚,每次都不计较,还替她求情,这才没事,连声称赞大小姐为人宽厚大方,待下温和。但张德海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丫鬟然不小心碰碎了整个房间瓷器?这谎话也编得太不讲究了,大概还以为是章姨娘掌府时候呢?
看起来,这位大小姐非但没众人以为那么宽厚,反而是沽名钓誉,拿丫鬟顶缸呢!
裴元歌摸着手腕上玉镯,嘴角微微弯起:“这些瓷器什么时候碰碎?”
“照雨霏苑报来消息,是五天前。”
五天前……这么说,是裴元华待选落选次日?或者说,时间其实是虚报了,该是裴元华落选当日才对?啧啧啧,这位大姐姐脾气够大,然把整个房间瓷器都砸了,结果却让个丫鬟来顶缸。裴元歌微微一笑,好吧,既然这位丫鬟挺身而出,忠心护主,那就让她表现到底吧!
昨晚上仇一时报不了,先砍断裴元华一只手也不错!
“楚葵,你去趟蒹葭院,见了母亲,就说我请母亲帮我个忙,待会儿如果张副总管求见,就让她回说,她身体不适,暂时懒得理事,如果有事就先找我拿主意。”裴元歌吩咐道,看着楚葵出去,目光又转向了张副总管,微笑道,“待会儿我会父亲房。我想,张副总管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张德海隐隐猜到了裴元歌盘算,忙道:“奴才明白。”
“去吧!”
等张德海离开后,裴元歌起身去了房。
房内,果然裴诸城和裴元华都,裴诸城正拿着公文看,裴元华旁边斟茶,姿态优雅端庄,无可挑剔,看到裴元歌进来,裴诸城一怔,随即笑道:“你们姐妹两个也真是,我想着你们都受了惊吓,先歇着休养要紧,华儿却说不忍心看我劳累,非要来帮忙,这没一会儿,歌儿你也过来了。怎么不多歇着?”
裴元歌却没答话,只是看着裴诸城,眼泪慢慢流了出来。
这个女儿看起来柔弱,却是秉性刚强,从不落泪,这些年来,裴诸城也就见她哭了两次,一次是静姝斋魇镇事件,她被污蔑与人私通;一次就是真假裴元歌事件,她被章芸咄咄逼人逼得解衣验证清白。就连昨晚上遇刺,连华儿眼圈都红了,歌儿也没哭。这会儿见她落泪,裴诸城顿时慌了手脚,忙将公文仍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过来问道:“歌儿怎么?谁欺负你了吗?”
裴元歌含泪摇了摇头,哽咽着道:“女儿对不住大姐姐,来给大姐姐赔不是。”
说着,泪流满面地走到裴元华跟前,对着她福了福身,道:“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大姐姐不要怪罪我。实是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害到大姐姐,若是知道,当初我……。”看她模样,显然是想说什么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憋得脸通红,泪箸纵横,看起来好不可怜。
裴元华愣神了,不知道裴元歌这唱得是哪一出。
裴诸城也摸不着头脑,上前去柔声抚慰着道:“歌儿你说什么呢?什么事情会害到华儿?华儿又为什么要怪罪你?你小小女孩,有这么乖巧懂事,怎么会害到华儿呢?华儿又怎么会怪罪你?”从她袖中取出丝帕,耐心地替她擦眼泪,哄道,“歌儿别哭,慢慢说,父亲给你评理,好不好?”
“就是……”裴元歌哽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章姨娘事情!”
裴元华眉头紧蹙,心中思索着裴元歌来意,听到章姨娘三个字,面色微变,难道说她让人散布流言,已经被裴元歌知道,今儿是故意来搅局?心中顿时一阵慌乱,想要把章姨娘身份从贱妾变为良妾,父亲态度是关键,必须要找个恰当时机,用一种恰当方式引发出来,现裴元歌自己跑来说,又哭成这样,绝对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
而这种事情,只有一次机会,绝不能让裴元歌就这么搅和了!
必须阻止她!
裴元华想着,忙道:“四妹妹这是怎么了?哭得这样,好不可怜。若是事情与我有关,咱们姐妹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走,跟姐姐去雨霏苑去,我吩咐厨房备些妹妹喜欢点心,咱们姐妹好好谈谈心。你瞧你哭成这样,父亲还不心疼死?”抬头笑道,“父亲,四妹妹这不知是哪里受了委屈,女儿先带她下去,抚慰好了,问清楚来再来跟父亲说!”说着,拉着裴元歌就想离开。
裴诸城却没理会她,听到章芸名字,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问道:“章姨娘怎么了?”请友记住本站97搜索来友请收藏本站哦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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