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匠长舒一口气，道：“当今已到九月，你新来上任恐不知，半月之后便是百鬼大会，那时日、夜二游神皆会前往，而我给你指的，便正是结交日夜二游神！若得了这条线，也正是你参见城隍之日，若亲近了城隍你便算是拿下了本省。”

叶成心里波澜迭起，真想恭恭敬敬给钟匠行个大礼，不仅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还尽是帮自己把方法都想好了，虽然与之前黑无常伯父规划大致相同，可这片真诚之心着实令自己钦佩。

“这卷羊皮卷里已写好了我所想的方法，你切记收好，不到百鬼大会之时万不可打开！”钟匠远眺柳叶，轻抚胡鬓。

“是！侄儿记住了。”叶成拱手弯腰道。

几片落叶簌簌而下。

这一刻，两人背影成画，旭日当头里清风不止，四柱亭中石桌静立，其上杯中涟漪淡淡映照出轻声谈笑。许是叶成许多年后回忆起来或许才有感慨，也就是这一刻，自己将要走上的，是一条不知尽头没有归路的散浪孤道，而这孤道上的离合聚散，浮沉起落，任谁也不愿面对。

在土地庙又住了两三天，叶成便同钟匠辞了行，毕竟刻不容缓，他那日同钟匠通了心意，两人都心下明白，只有蒙在鼓里的钟灵玥还一个劲的皱眉，嘴里不断担心叶成伤势未好，请老爹再给调节调节。

“玥儿姐，你放心吧，我要是伤势复发了可还来赖着你呢，毕竟你熬的饭很不错。”叶成一笑，前几日同钟灵玥谈笑时问到年龄，最后钟灵玥嘴上硬说比叶成大三个月非要他称呼姐，叶成起先不肯最后还是在一只烧鸡面前服了软，由于待久了的缘故，此刻谈笑倒极其正常。

“呸，我才不给你。”一扭头又拽着钟匠袖袍，撒娇道：“爹这小子太能吃了，连我的都抢了去。”

面对二人嬉闹，钟匠只是哈哈一笑，又同着调和了几句，边走边说着就出了大门。

步下台阶，看门外凡尘滚滚，青天白日斜照，一点凉风习习，各人心中别有一番感叹。

看着左右两狮子灵魄威武，钟匠淡淡道：“叶成，前路漫长你需珍重，若有了难事尽可来找我，这土地庙便是你家！”

声音悠长，余音不止。

“……是，伯父，您也保重。”叶成拱手，重重的弯腰鞠了一躬。

钟灵玥见了抿唇一笑，双眸似有深意，道：“叶成，你可别乱跑，过些日子我就来寻你玩。”

“好……！”

重重一点头，与之对视了眼，叶成虽然一时见那绝色面容心中荡漾，可又仿佛间一股刀山炼狱赫然劈头落下，让他不得不收回了思绪。

衷肠诉毕挥手送别，叶成单人独步，走了一会儿后他才把控阴阳，让自己回到了凡人一列，再回首，那土地庙已是大门禁闭，丝毫看不见有人光景，连方才在自己旁边轻舔毛爪、镇守大门的狮子此刻也回归凡体，变成个动也不动的石头像。

路边，叶成随便坐了个出租，当初钟灵玥要送他却被他阻止了，虽然被她嚷嚷，可叶成还是以有其他事给搪塞过去，他忽然莫名想要一种距离与安静。

车声来往，匆匆而过。

望着窗外，清秀的面容被玻璃蒙上一抹淡灰，双眸盯着天空，拳头或松或紧。

抿了抿嘴唇，任路途颠簸，忽然坚定一声，道：“……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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