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如前两次一样,罗子衡对她的逃离给足了耐性和宽容。
只是,这一次略有不同,他喝了些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抱着硬要出门的梁小蝶,跟前两次一样,好声好气地哄着她。
只是没和前两次一样,哄完就送她返回陆记。罗子衡边哄边将她抱进自己房间,哄着她上了自己的床,哄着她在他轻声低语中任由自己被他脱口光了衣裳,哄着她在被他全部占有的时候,除了低声哭泣,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梁小蝶仍还是乖顺地跟着罗子衡,返回了久安镇。
那时候,罗子衡曾以为,只要能将人找到,以后两人总能长久厮守在一起。
除了死亡,他着实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把他俩再次分开。
地位亦或身份那又如何,即便不能八抬大轿将她风光娶进门,但只要两人能永远在一起,夫妻的名头很重要么?
但,终究不愿为了勉强得到家人的首肯,而让小蝶以丫鬟的身份进老宅,以换取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因此,回到久安镇后,罗子衡没有将她直接带去罗府,而是将她安置在了自己购在郊外的一处别院。
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像是做梦一般。
郎情妾意,琴瑟相和,两人好得蜜里调油,整日形影不离。
这生活几乎跟寻常的夫妻没有任何区别,就连仆人也早习惯直呼小蝶为少奶奶,时间久了,无论是无意还是刻意,罗子衡似乎渐渐也忘了,他已有整整半年没有回过老宅,而罗家同尚书府定下的婚期,也已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时间。
距离婚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候,除夕的前一晚,老宅突兀来人,出现在了罗子衡的别院。
除夕祭祖,不回去是不可能的。
纵然不舍,罗子衡也只能暂时告别小蝶,跟随他们一同返回老宅。
本以为只需住上一晚便可,除夕祭拜了祖宗吃过团圆饭,他就能找个借口返回自己住处。
岂料,那天尚书府的人也来了。
来的是他未来的大舅子,也是他未来进京任职时的上司,应了罗家的邀请,来到罗家过年。罗子衡自知无法脱身,于情于理,他都走不得。
只能天天作陪。
那几日几乎度日如年,又不知怎的,每天心里总隐隐发慌。
似乎有什么预感在呼之欲出。
耐着性子等到初五,人终于离开,他一得自由,便立刻往别院赶去。
岂料回到那儿,仿佛印证了他来时一路的心慌,罗子衡发现自己的别院内,竟人去楼空。
他雇来伺候梁小蝶的奴仆不见了,梁小蝶也不见了,整片屋子空荡荡的,一时间,就像是五年前的情景再次重现。
只是属于小蝶的衣物和首饰却一件都不少,可见,她离开时走得何其匆忙。
是什么原因令她在如此匆促之中,连行李盘缠都不拿,就那么一走了之?
冷静下来后,罗子衡很快意识到,在他离开的那些天,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先以回家祭祖的名义将他从别院支开,再以陪伴未来大舅子的名义将他拖延在老宅,由此,把孤立无援的梁小蝶逐离,甚至彻底抹去她的行踪,就成了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罗子衡明白,他家人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这半年来的任性,把他们逼急了。
他们唯恐他会悔婚,唯恐他会为了风雪月,弃那唾手可得的仕途而不顾。
可是小蝶根本无意占那罗家少奶奶的位置。
他也不会为了跟小蝶在一起,就真的决然不顾自己的前途。
他依旧会按照约定娶尚书之女,他依旧会按时前往京城赴职。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如果他们同意让小蝶能陪伴在他身边,就好。
可偏偏,却连一个单纯陪伴也求而不得。
这天晚上,可能是受了凉,也可能是到处寻找梁小蝶时受了累,罗子衡就此一病不起。
这一病就病了整整三个月,不仅延误了婚期,也彻底耽搁了进京任职的日子。
纵然罗父十分气恼,却也毫无办法,罗子衡的病非常严重,重到险些命悬一线。
后来总算病情有了起色,却也是因为突然有了梁小蝶的消息,他派出去寻找小蝶下落的人在三个月后带来一个消息,说,在距离此地大约不到一百里的方水镇上,似乎看到了少奶奶的行踪。
但发现她的地方并不太好,因为那不是寻常的良家女子,会去的地方。
那是方水镇内最热闹的一座青楼。
一别三月,罗子衡终于见到了失踪的梁小蝶。
在那样一种地方见面,他原以为她的状况会很糟糕。
可是出乎意料,她却很好。
不仅很好,她比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更美,美得像朵罂粟。
身上一袭樱桃色的裙衫,那布料轻薄得像风一吹就会散了似的,一头乌黑色长发上只插了支樱桃坠的簪子。罗子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像条人鱼般独自坐在芙香楼的池里,托着腮,嘴角噙着笑,一如当年天真无邪又骄傲的模样,安安静静,等着自己被拍卖出去。
罗子衡忘了自己那会儿是怎么冲入那池里去的。
他只记得,当自己狠狠将她从那香气四溢的池子里捞起,她恍惚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嫣然一笑。
笑得十分陌生。
这让他微微有些慌张。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试图裹到她身上,被她拒绝了。被水浸透的衣裙清晰勾勒着她身体每一寸线条,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然后,在此起彼伏的谩骂和叫价声中,她毫无征兆地转过身,一头往身旁的石柱上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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